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苦涩,混杂着尖锐的自嘲,瞬间淹没了斯内普。
他想起了刚才温之余回来之前,想起了自己的踌躇,想起了那只鹿。
想起了他去用一个魔法,来验证自己的心。
魔法给出的结果很差,差到他无法接受。
可当时他居然真的怀疑了,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冷血,真的以为自己对温之余……
呵……
斯内普笑了,下鄂的疼痛被缓解,但已然无法和心疼做出对比。
他深吸了口气,弯下腰,用尽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将靠在自己腿上的温之余抱住。
男人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头颅无力地垂落在他臂弯,长发散开,沾满了泥泞。
斯内普低头在那张眼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起身,当着“温之余”的面开始往禁林外走。
“温之余”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拉住他。
“回去吧,”黑袍从手中划过,斯内普头也不回的往前离去,“我们谈谈。”
————————
地窖。
开了门的美杜莎迅速溜走了,阴冷潮湿的魔药味将地窖浸染。
翻倒的椅子,散落的羊皮纸,还有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凹陷,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风暴。
斯内普抱着温之余,径直穿过凌乱的客厅,走向内室的私人浴室。
他的步伐很稳,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生死未卜的恋人,而是一件需要谨慎处理的珍贵材料。
身后,“温之余”影子般的跟着,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他目光打量着这个属于“西弗勒斯”的私密空间,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明。
好奇,审视,嫉妒,以及一种近乎本能想要侵入和占据的欲望。
斯内普踢开浴室虚掩的门。
里面比他离开时更乱了一些,但大体还算整洁。
他将温之余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避免冰冷的瓷砖直接接触他失温的身体。
然后,他走到浴缸旁,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哗流出,很快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也稍微驱散了地窖惯有的阴寒。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斯内普背对着门口,开始解开自己那沾满血污泥泞的黑袍扣。
他将动作进行得不紧不慢,仿佛身后那个虎视眈眈的“观众”并不存在。
“温之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粉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斯内普的动作,以及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正品”。
他没有说话,但存在感极强,像是一个怨灵。
浴室里,斯内普脱掉脏污的外袍,扔在一边,里面贴身的衣物也沾满了血污。
他先是走到浴缸边试了试水温,然后才转身,走回温之余身边。
随即,“温之余”看着他开始解“正品”身上那件早被血浸透的风衣。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尽量避免牵动可能的伤口。
只是,随着衣物剥离,更多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斯内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将温之余身上剩余的衣物碎片一点点剥离。
“温之余”的呼吸加重了些。
他看着斯内普耐心地处理着另一个“自己”的伤口和身体,目光深处,嫉妒和某种更加阴暗的情绪翻涌。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斯内普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淡淡地开口:
“如果你想看,就安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