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话，精准切开了威廉的自我防护。
他不想接受，却又不得不承认，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如果没有爱丽丝，奈布只需要对付几个普通人，用不到诸多手段。
但爱丽丝的出现，让奈布暴露了更多细节，雇佣兵的真实身份就像阳光下的阴影，只要细看，就能看到那扭曲触须的一角了。
一个最简单的逻辑——
威廉承认爱丽丝不简单，那能与爱丽丝拼过几场的奈布，肯定也不是常人了。
忌惮爱丽丝的威廉察觉到了，但他拒绝深想。他不舍得自己的沉没成本，不断安慰着自己，寄希望于奈布是个好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威廉其实没看错人。
他不知道奈布的身份，被奈布的谎言欺骗，但他选择盲目相信奈布不会害他，这一步，威廉走对了。
“在你们眼里，他不是好人，你们当然可以说他的坏话。”
威廉低声道，
“但他对我很好，爱丽丝小姐，你说那么多，我就想问问你，你觉得他哪里对不起我？”
奈布遇到危险会带着威廉跑，威廉想吃猪腿也切给威廉吃，也知晓威廉见过瑟维杀人后，还能主动劝说威廉先下手，愿意一起出力干掉瑟维。
这么讲义气的哥们，威廉才不背刺他。
爱丽丝果断道：“他欺骗了你。”
“欺骗？骗了我什么呢？”
威廉反问，
“你有关他身份的说辞只是一些猜测，毫无根据，没有实证。是，我承认我意识到了他不一般，但我就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就算不是警察，不是特工，他说不定是一个来自民间的武术爱好者？”
威廉肯定道，
“你说的沉没成本有点意思，但你不懂，不懂有些事，不是单纯的成本，损失能计算的。”
“如果你的花言巧语能够抵过前几天我们拉手狂奔躲避惩罚执行人的交情，那你就太看轻我了。”
“我会因惧怕而退缩，但还没到抛弃同伴，做投降懦夫的地步。”
“我讨厌那些过于现实的人，你，还有像你一样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年轻人的一腔热血是很难浇凉的！”
爱丽丝没看轻威廉的意思，说这些，不过是在威廉心中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尽管威廉否认了爱丽丝的话，坚决维护了奈布。
但他自己也说了，他稍微认可沉没成本的事，承认自己察觉到奈布不一般，只是不想深思去揭穿。
能有这点，爱丽丝就很满足了。
至于接下来……
“我明白了，您认为言语太轻，而你们之间的交情已经很重。”
爱丽丝颔首，
“没错，这是一个很正确的态度，艾利斯先生，你起码向我证明了你并不是一味的随波逐流，而是有着自己思考的。”
威廉这人，吃软不吃硬。
他本来都做好准备，想要和爱丽丝硬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