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痛楚的认知(2 / 2)

针对这点,爱丽丝明确告诉他——

无论奥尔菲斯等会怎么伪装自己,爱丽丝都认定此刻的他是庄园主了。

“会在看到我这张脸时恍惚?”

奥尔菲斯丝毫没有把爱丽丝的话放心上,轻轻松松接过话题,语带笑意,

“恍惚什么?”

“是想起了以前认识的旧人吗?”

“进一步思考下去,我很好奇,您是在恍惚奥尔菲斯与奥菲的区别,还是我与小说家?”

爱丽丝:?

等等,他在说什么?

爱丽丝已经习惯花言巧语的奥尔菲斯,习惯敏感阴郁的奥尔菲斯。

她头次发现,奥尔菲斯居然还有这么直白迅猛的一面。

完全没有给思考的时间,奥尔菲斯紧接着问:

“回答不上来吗?记者小姐,我还是挺高兴您见到我时的恍惚的,我想您终于尝到了这种滋味——惊疑不定,踌躇徘徊,苦苦思索,而答案难得。”

奥尔菲斯步步紧逼,爱丽丝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越是没辙的时候,越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弱势。

要稳,要稳住,万一对方的气势也是演出来的呢?

爱丽丝不信,不信奥尔菲斯能笃定她的真实身份。

结合温迪消失的事,爱丽丝猛然意识到,她的心态一直在被影响,干扰,疲于奔命。

补上睡眠后,冷静的大脑飞速运转,爱丽丝以自己对奥尔菲斯的了解,列出了种种可能。

她抬头,恰好与奥尔菲斯的视线对上。

奥尔菲斯的一只眼睛被镜片的反光阻挡,爱丽丝看不清。

而他袒露在外的另一只眼睛,因眉压眼而显得越发深邃,幽暗,让人难以揣测他的真实情绪。

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电光石火间,爱丽丝捕捉到了奥尔菲斯眼底流露出的一丝紧张与探究。

她隐约抓住了对方那颗看似无事,实则已经揪起来的心。

后背的冷汗仍然在冒,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爱丽丝反问:

“奥尔菲斯与奥菲的区别?哼,这个我早就已经知晓了答案。您与小说家,哦,原来您对自己的情况心知肚明啊,真不知道您为何还有勇气来问我。”

奥尔菲斯快速眨了一下眼睛,显然,爱丽丝的反应踩中了他的某个猜想。

紧张、慌乱、无措?

没有,在记者听到奥菲时,第一反应是略带遗憾,却早已接受现实,接受了……一个符合德罗斯小姐认为的现实。

德罗斯小姐的童年玩伴奥菲,与现在的奥尔菲斯,是两个人了。

德罗斯小姐清楚明白这件事,将曾经与现在一分为二,情感同样。

“既然您这么开诚布公,那我想我也不必继续掩饰了。”

爱丽丝盯着奥尔菲斯的脸,大大方方道,

“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吧,是的,我曾经为墨尔本勋爵效力,但现在我离开了勋爵,因为他在过于危险的同时,付出和收获的完全不成正比。”

“与之相对的,我选择一条更危险,但更自由的路,在这条路上,我只需要效忠一个人。”

爱丽丝心想:是的,就是老己。

记当然要爱己,无需多言。

但这话落在奥尔菲斯的耳朵里,直接对上了他之前的设想——

记者身为那位法罗女士的学生,和空军玛尔塔一样,为了在别人眼里看似不值得的东西,甘冒奇险,叛逃墨尔本。

奥尔菲斯还能稳住,他说:“有意思,听起来你是为了自由?”

“但真正的自由应该是鹰归长空,鱼入大海,不受羁绊。选择一个人效忠,不过是将脖子上的绳索换了一根。”

奥尔菲斯的眼光毒辣,指出了最根本的问题——

假设记者在为德罗斯小姐做事,那德罗斯小姐能拿出什么,比墨尔本勋爵更加有利呢?

为了事成以后的自由?

记者自己脱离就够了,何必再回头,效忠一个还在被墨尔本勋爵控制的人?

来了。

爱丽丝心里暗道——赌人品的时刻来了。

“注意你的用词。绳索?她可从未限制过我,要求我的行动。”

爱丽丝淡定道,

“一切的一切,仅仅是因为我看不惯。墨尔本勋爵的行为太恶劣了,我无法接受,早就准备好了离开。”

“而她,作为勋爵名义上的养女,我见过她被做实验的样子,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我看不下去。”

爱丽丝义正言辞,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从利益出发,都会在比较谁给的多就帮谁的。”

“锄强扶弱,怜悯公正,英勇与牺牲,这是骑士需要恪守的基本法则,也是正常人会认可的道德底线。”

爱丽丝无所畏惧,

“我自认为我是个家庭幸福的人,我的父母教导了我不少道理。”

“我没有愧对他们的期望,长成了一个正常的人,所以我会因怜悯,而帮助她。”

“正是因为我心思坦荡,她才会如此相信我,为我的叛逃提供了一定的助力,告诉了我不少事情。”

爱丽丝看着奥尔菲斯,意味深长,

“所以我说,奥菲与奥尔菲斯,我早就能分得清了。您与小说家,在我眼里也是两个人。”

庄园主一言不发。

爱丽丝之前做了这么多事,帮了这么多人。

这多多少少,能让奥尔菲斯了解到记者的正义感,知晓对方确实善良到莽撞,不顾自身安危。

站在记者的角度,因怜悯而出手帮助德罗斯小姐,再也正常不过了,非常符合她的思想逻辑。

可如果承认这个事实,对奥尔菲斯来说未免残忍。

这意味着他之前的那些猜想……

包括德罗斯小姐割舍了过去,把奥菲与奥尔菲斯分开,对奥尔菲斯怀揣的非但不是童年玩伴的情谊,反而可能有怨,有恨,视其为怪物。

记者正是秉承着德罗斯小姐的观点,才会一直提防他,破坏他的计划。

而记者对他的些许优容,可能真的只是来自记者本人对一无所知的小说家的欣赏与亲近。

“……不错。”

奥尔菲斯推了一下眼镜,面无表情,

“我明白了,那么记者小姐,请收下吧。”

收下什么?

爱丽丝警惕看着他,发现奥尔菲斯从礼服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精致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