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天羽绚音的手机闹铃开始震动个不停,睡眼惺忪从床里爬出来的时刻到来。
先刷牙洗脸,缓缓启动身体的引擎,大概在开始穿起上学用的衣服时,差不多就会进入正常运作的状态。
“嗯,好...”
她打算在吃早餐前替盆栽浇点水,先移动到阳台,用浇花壶浇水,在这短暂的动作中,她也会像个老太婆一样,做出捶腰的动作。
明明做的工作本身和之前没什么不同,这果然是精神疲劳吧?
告别曾经的偶像生活几年后,她开始为了成为一名普通的大学女生而努力。
五月底离开原本打工的书店后,从六月开始,她便改到那间池袋的旧书店打工。
昨天算起来刚好是第三次上班,但还是做不太习惯,身体各处肌肉都在发疼。
她一边自觉到身体的疲劳毛病,一边仔细观察盆栽的状况──发现了发现了!微小的异常!
「小橘」的部分叶子被咬烂,上面还爬着约五公厘大小,像是黑色幼虫的东西。
发现的瞬间虽然吓到心跳漏拍,但她还是努力说服自己冷静。
没事的,天羽绚音,这只不过是刚孵化的凤蝶幼虫。
凤蝶的幼虫最喜欢柑橘类的叶子,它就和那个恶心的夜盗虫一样,长大之后,外表就会变成非常吓人的毛毛虫。
不过目前这阶段还有办法自行处理的!
“没错没错...这种东西,我只要抓起来驱除就好了。”
她刻意边哼歌边走向厨房,拿了两根牙签和一个塑胶袋后,再度回到阳台。
用这个!这样做!再这样做!
她把牙签当作筷子用,轻轻夹住小幼虫后丢进袋子里。
既不慌张也不嚷嚷,漂亮地驱除害虫。
“我也是有所成长的嘛!”
天羽绚音一边自卖自夸,一边得意地用手拨着还没吹的头发。
接着她看向旁边的箭叶橙盆栽,发现已经长成毛毛虫的幼虫正边啃蚀着叶子边跟她打招呼。
“呀啊──!”
结果还是大声嚷嚷了。
天羽绚音陷入轻微恐慌状态,一把抓起银城的房间钥匙,走出了玄关。
“宗介!”
她慌张地按着门铃,门却迟迟不开,干脆直接插入钥匙,试着强行突破。
走廊、厨房、客厅、阳台都没有银城的身影,接着一打开卧室门,才发现他还在床上睡觉。
看到他睡觉的模样,天羽绚音突然心想“我到底在干嘛?”才恢复了冷静。
喂!现在都几点啦?不过虽说平常这时间带的他都醒了,但现在毕竟还是早上。
而且他也可能因为昨晚学习到很晚,现在才终于有办法躺下来睡觉。
“是绚音吗?”
当天羽绚音打算转身退场时,就听见银城嘟哝的声音,她觉得自己搞砸了。
“对不起,宗介,我原本有件事情想稍微拜托你一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别见外,你是有事才来的吧?”
有是有。
但毕竟像之前那个夜盗虫,她到最后也是凭借己力自行驱逐,这次只要也努力一下,应该还是可以解决的。
虽然说在光天化日之下抓虫实在有点骇人,但只要闭上眼睛,像这样啪唰一声再叽哩一下咻砰砰后丢掉,一定就能大功告成。
银城在纠结的天羽绚音面前慢慢起身,用睡眼惺忪的模样,脸朝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你真的没问题吗?”
“捕获。”
“咦?呀!”
正当天羽绚音靠近床边时,银城长长的双手便伸向她的身体,直接拉着她躺回床上。
“什么?什么?你想做什么!”
“因为我还很困,所以你也来一起睡,人在棉被里就是要睡觉。”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啥。”
“我只睡了两小时...”
这是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天羽绚音就像是抱枕或是小熊玩偶,银城毫不费力却又强而有力地把她给抱得紧紧的。
“你一直在读书吗?”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窥看银城的脸。
即使如此,那张棱角分明的素颜实在是太端正令她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和刚才的恐慌情绪呈现完全相反的对比,同时也让她产生了一点抵抗感。
躺在她眼前的银城所穿的T恤胸口带有些许汗味。
“...况且...明明就是你不对...整个人都是破绽还四处乱跑,钻来钻去...”
“什么钻来钻去...话说,宗介,你好臭!臭死了!为什么酒臭味这么重!”
在超近距离下,就算不想刻意去闻,那股酒精臭味仍然明显到吓人。
比起汗味和体味,那酒臭味根本挥之不去,搞什么啊?
“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喝酒...首班车...才回来...”
“我受够了!你根本只是个醉汉!快放开我!”
亏天羽绚音还担心是因为学习的关系。
原本涌上心头的甜蜜情感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她现在是真的想要逃离银城的拘束。
当她手脚并用暴动个不停时,不偏不倚就用掌底攻击到银城的下颚,她也趁机逃出被窝。
“你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关我什么事!明明就是毛手毛脚的你不对。”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别逃跑啦。”
听着银城呻吟个不停的天羽绚音一边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回头问道。
“那你可以帮我除虫吗?”
“看是要抓独角仙还是蝉都可以。”
按照刚才的公约,去天羽绚音的房间除完虫之后,两人又再度回到银城家。
“是喔,你要做菜吗?”
天羽绚音借了银城家的厨房,打算先来准备早餐,而人在浴室淋浴的银城也探出头来。
“你要做什么料理?”
“我没什么厨艺可言,所以只能做不太会失败又堪食用的料理...”
把毛巾盖在头上的银城刮了胡渣后,脸色也变得比较好,感觉整个人算是活了过来。
天羽绚音先在切半的厚片吐司中间划刀并做出口袋状,在口袋里塞入火腿和起司片。
“做三明治吗?”
“不是,三明治吃腻了,我今天想做法式吐司。”
为此,她特地从隔壁阵地中拿了厚片吐司过来。
先在金属制调理盆中打颗蛋、倒入牛奶并均匀搅拌,再浸泡吐司。
“你会做啊?”
“与其在那边钦佩,还不如去阳台帮我拔几片香草过来。”
当天羽绚音把厨房用筛子递了出去,头上还盖着毛巾的银城也沉默地离开了厨房。
虽然银城似乎用视线控诉她很“冷漠”,但她也毫不在意继续手边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