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实夕日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拉着宇佐酱的手走出店门。
老实说,看着真让人气得不行...但是...
“啊,真是的,该死,那笑容也太狡猾了吧,真是的。”
她看起来那么幸福,作为一个对她抱有好感的人,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就像喜欢的偶像宣布幸福结婚时粉丝的心情,真想哪天问问武士是怎么想的......
嗯,不过嘛,说到底只要莲实她幸福,就已经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如果不掷出骰子,恋爱游戏就无法开始哦。”
“......”
又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不过嘛,既然要「扔了」的话...”
骰盘上,现在只放着一颗骰子。
银城缓缓地拿起它,想起今天送给她的那个骰子糖果的点数——那个象征着自己的点数——轻轻地笑了笑,向神明宣告。
“如果是掷出3点,我就告白,如果是其他数字,就干脆地放弃。”
这是一个有六分之五的概率结束的暗恋,简直就像一个毫无胜算的花瓣占卜。
但对方已经有暧昧的女性对象了,即便如此,这样的做法已经算是奢侈了。
银城下定决心,将骰子投进了骰盘。
把人生的重要选择交给运气,怎么看都太傻了。
本来这种事就该经过深思熟虑和挣扎之后,由自己作出结论。
但唯独“恋爱”这件事,恐怕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
不管做出什么选择,最终都会后悔。
那样的话,倒不如在这个不利的赌局中败给天命,还更显得坦然一些。
就像那些要掷骰子的桌游一样,重要的或许不是“做对了”,而是“不后悔”。
银城凝视着骰盘,骰子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旋转着。
然后终于停了下来,然后——
“要来了吗”
银城对这位掌管游戏之神所降下的无情命运恶作剧,深深叹了一口气。
然后,为了先养精蓄锐,银城开始吃起银城最喜欢的可乐味糖果。
六个面全是三个圆点的,表示“3”的骰子形状的柠檬糖果。
透过夕阳的红光看着那淡黄色的糖果,莲实夕日高兴地微笑着。
宇佐明日见走在前面一点,回过头来,与此同时,她把糖果丢进嘴里,脸上浮现出可爱又幸福的表情。
看到她这个样子,金发的美少女有些无奈地问。
“话说,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柠檬味吗?”
“还好啦,啊,不过这次骰子点数好,所以更嗨啦。”
“点数?不是吧,糖果的味道还能被点数左右,怎么回事。”
大概是当玩笑听了,宇佐明日见笑着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她却仍站在原地,在口中用舌尖确认着糖果上的3点。
“是我的心上人数字啦。”
莲实夕日带着恋爱少女的羞涩,轻声呢喃般地回答......
“我认输。”
视线转到另一片场地,清宫月乃望着低下头的对局对手的发旋深呼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好几小时没呼吸了。
在官方比赛时,她虽然多少会维持一些紧张感,但今天的异常强烈。
直到现在,她的后颈才开始津津地渗出汗水。
总算撑过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对局后的感想有九成都是这个。
不是“赢了”这种甜美的充实感,而是“总算是没输”、“还好活下来了”这样的安心感占了上风。
比赛结束后留下的不是“败者和胜者”,而是“死者和重伤者”。
断断续续做完痛苦的复盘后,她重整衣装,走出了千駄谷中央大楼。
正要直接前往车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你是清宫月乃小姐吧?那位女流名人!”
是个尖细又活泼的声音。
又因为现在正处对局后的疲惫时刻,说实话她都懒得回头,但她好歹也是女流棋士,同时肩负着普及将棋文化的重要使命。
清宫月乃一瞬间摆出营业笑容,用“待客模式”回过头去,然后——
“骗你的”
她在接受用手指戳脸颊这种昭和式洗礼的同时,感到了强烈的后悔。
是啊,“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会做这种事了。
“您怎么会在这,师父?”
“真是的,还是老样子那么冷淡呢,小月。”
清宫月乃板着脸回应,这位妙龄女性却用极其轻快的语调应答。
她叫巽真理狭,从这副露出度很高的穿搭来看估计难以想象,她曾经是女流棋士。
金属饰品发出喀啦喀啦的鸣响,她接着往下说。
“而且我说了好几遍别叫我师父了吧?又不是现役棋士了。”
“啊,是哦,「阿姨」。”
“嗯,那个更不行,有点刺耳。”
30岁上下的女子突然一副认真脸,但清宫月乃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但真理小姐和我的关系除了师徒以外,就只有「姨母」和「侄女」了,所以——”
“请务必改叫我真理小姐,小月。”
“好。”
明明以前不管我叫她“姨母”还是“师父”她都会笑着接受的,好深奥啊。
顺带一提,“小月”这个称呼是清宫月乃在家族成员间的昵称。
似乎是因为她年幼时期说话不太利索,总是说不好自己的名字“月乃”,一直在说“月啊,月啊”。
虽说是三岁定终身,但没想到连这个也能延长到这个年纪。
虽说清宫月乃希望至少在公众场合时,不要作为姨母而是以师父的身份叫自己“月乃”。
但她的愿望以“不可爱”为由被一口回绝了,什么叫不可爱啊。
哎,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纠缠此事了,清宫月乃决定向前推进话题。
“师父——真理小姐会来会馆还真是稀奇呢。”
“嗯?啊啊,刚好工作上有事要来千駄谷一趟,然后想起有小月的对局,于是就稍微绕路过来看看了。”
“这样啊,感谢您专程跑一——”
清宫月乃正要深深鞠躬道谢时,真理小姐打断了她。
“你的下法真没意思啊,小月。”
“......”
那不是平常那个轻浮的姨母——真理小姐的话语,而是教会她将棋的全部的“师父”的话语。
“您...看到了啊。”
清宫月乃吞了口口水回应道。
“嗯,多少看到了点。”
真理小姐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手机,即使她脸色惨白地别过头,对方也没有放缓追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