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盏中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叶涣端起酒杯,指尖的金色灵力悄然流转,确认酒水无毒后,才浅酌一口。
对面的歹输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他突破时的异象,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僵硬。
“……当时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歹输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九天之上直往下掉灵气,整座升龙殿都被金光裹着,我在闭关室里都能听见外面的惊呼声!”
“叶小子,这老东西不对劲。”灰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戏谑。
“说话嗓门比打雷还大,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叶涣没作声,目光落在窗外的树梢上。那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与之前的邪力不同,这波动更显阴柔,像是某种追踪阵法。
“殿主突破,倒是可喜可贺。”叶涣放下酒杯,语气平淡。
“只是不知,自那以后,升龙殿是不是就没清静过?”
歹输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干笑两声“小友这是……看出来了?”
“殿外至少有三股气息在徘徊。”叶涣抬眼看向他小声传音道。
“一股在东墙槐树上,用的是‘窃听草’;一股藏在西厢房的瓦顶,布了‘镜影阵’;还有一股最隐蔽,在大殿梁柱里,应该是某种寄身傀儡。”
歹输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好家伙!我就说这几日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原来是被这么多老鼠给盯上了!”
“本灵早就察觉了。”竹简的声音冷冷响起。
“这些人修为不高,却擅长隐匿,显然是来探消息的。”
飞盒补充道“梁柱里的傀儡有尸气,可能与邪尊者有关,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人。”
歹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执掌升龙殿多年,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正欲拍案而起,却被叶涣按住了手腕。
“别急。”叶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们想听,不如就给他们演场戏。”
歹输一愣“演戏?”
叶涣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
歹输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拍着大腿叫好“妙啊!小友这招够阴!就这么办!”
两人重新坐好,叶涣故意提高了声音“殿主,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听说升龙殿藏着‘上古龙’的线索……”
话音未落,窗外的槐树轻轻晃了一下,显然窃听者动了心。
歹输配合地皱起眉头,声音含糊“上古龙?小友听谁说的?这等天物,岂是我这小小的升龙殿能藏得住的?”
“可外面都在传啊。”叶涣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刻意的失望。
“说您突破时引来的金光,其实是上古龙的气息,还说升龙殿的地脉深处,镇压着一头沉睡的古龙……”
“胡说八道!”歹输猛地拍桌,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想搅得升龙殿不得安宁!”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叶涣使眼色。
叶涣心中了然,这老狐狸演起戏来倒是有模有样。
“可我还听说……”叶涣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西厢房的方向。
“您闭关的密室里,藏着一块龙鳞?”
“放屁!”歹输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站起身。
“小友要是不信,现在就跟我去密室看看!我倒要让那些造谣的人看看,我升龙殿到底有没有什么龙鳞!”
他拉着叶涣就往外走,故意将脚步踏得震天响。
刚走到大殿门口,叶涣突然“脚下一滑”,身子向梁柱撞去。
“小心!”歹输惊呼。
叶涣顺势靠在梁柱上,看似踉跄,指尖却弹出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灵力。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梁柱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一股淡淡的尸气悄然散开。
“怎么了?”歹输故作紧张。
“没什么,脚滑了。”叶涣站直身体,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衣袖。
“走吧,去密室看看。”
两人刚走出大殿,西厢房的瓦顶突然闪过一道银光。
灰画的声音适时响起“叶小子,镜影阵动了,那家伙想跑!”
“拦住他。”叶涣淡淡道。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灰画立刻动手,几缕灰火突然从瓦缝中窜出,瞬间织成一张火网。
只听一声惨叫,一个黑衣人从瓦顶滚落,身上的镜影阵被灰火点燃,很快便烧成了灰烬。
东墙的槐树上,窃听草突然疯狂摇曳,显然想收回灵力。
飞盒也是化作一道银光射出,灰色乱力一卷,便将窃听草连同藏在树上的修士一起卷了下来。
那修士刚想求饶,就被飞盒一口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解决了?”歹输看得目瞪口呆。
“搞定。”灰画的声音带着得意。
“敢在吾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真是活腻了。”
叶涣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再无气息后,才对歹输道“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些人为何盯着升龙殿?”
歹输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散去,换上一副苦相“哎,还不是因为我突破时那阵仗闹太大了。”
他引着叶涣穿过回廊,来到一座僻静的主殿堂。
这里布置得极为简朴,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墙角燃着安神香,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小友也知道,我之前修炼出了岔子,精神一直不太稳定。”歹输给叶涣倒了杯茶,苦笑道。
“多亏你当年灵力量帮我稳住神智,这几年我潜心修炼,总算在半年前突破到了半尊境。”
“半尊境?恭喜殿主。”叶涣真心道。
这等修为,在西域已是顶尖。
“恭喜什么啊,麻烦就从这突破开始。”歹输叹了口气。
“我突破时引来了灵气潮汐,天上还落下了几道金光,结果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说我升龙殿有上古龙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