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咒之地的黑雾在身后渐渐淡去,叶涣站在一处断裂的山巅,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风从壑底卷上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低头看向掌心,祖咒之珠化作的暗紫色光点正悬浮在那里,光芒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瓦此丗匕……”叶涣低声重复着这个拗口的地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自祖咒之珠融入体内,这还是它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算不上友善,更像是一场带着条件的交易。
“小友?”暗紫色光点闪烁了一下,声音带着上古器物特有的沙哑。
“看来那三个灵宝的沉睡,对你影响不小。”
叶涣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向着山巅另一侧走去。
黑袍扫过布满裂纹的岩石,留下一道浅痕。
他记得以前灰画总爱用画角丈量他的脚印,说要看看他的“道途”有多长;飞盒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主人,此处地势凶险”;竹简则会沉默地用金色灵力在他前方铺出一条小径。
如今,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呼…”叶涣叹息一声。
“瓦此丗匕藏着上古修士的残魂,他们的灵力与你体内的三力本源同源。”祖咒之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诱惑。
“吸收那些残魂,你的实力会暴涨,或许……能更早唤醒你的灵宝。”
叶涣的脚步顿了顿。
他能听出话里的陷阱,上古残魂哪是那么好吸收的?
稍有不慎就会被夺舍,沦为行尸走肉。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前行。
“交易的内容?”
“我帮你找到残魂聚集之地,你帮我解开一道封印。”祖咒之珠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妄想耍花样,小友,你我如今气息相连,你若死了,我虽能重归沉睡,却也要再等千年才能遇到下一个‘容器’。”
“容器?”叶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你倒是坦诚。”
“与死人无需客套,与活人不必虚伪。”祖咒之珠的语气毫无波澜。
“‘天物’从不说谎,永远只讲利益。”
叶涣不再说话。
他开始理解为何古籍称天物为“禁忌”,它们没有灵宝的护主之心,没有生灵的喜怒哀乐,只有最纯粹的生存本能和利益交换。
就像棋尊者的因果线,冰冷而精准。
三日后,瓦此丗匕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被黄沙半掩埋的遗迹,断壁残垣间矗立着无数石像,石像的面容早已被风沙磨平,却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态,仿佛在朝圣某个早已消失的存在。
“这里的阵法比祖咒之地更古老。”叶涣站在遗迹入口,神识探入黄沙之下,感知到无数交错的灵力脉络。
“是‘锁灵阵’,专门用来禁锢灵力波动。”
“所以才说对你有莫大的帮助。”祖咒之珠的光点在他掌心旋转。
“锁灵阵困了无数上古残魂,它们的灵力被压缩了万年,一旦释放,足以让你突破当前境界。”
叶涣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把黄沙。
沙粒中混杂着细小的玉屑,那是上古法器破碎后的残留。
他想起灰画曾收集过类似的玉屑,说要攒够了画一幅“万宝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不疼,却很闷。
“阵法的核心在哪?”叶涣拍掉手上的沙,语气冷得像遗迹里的寒风。
“正北方向,那座最高的石像下。”祖咒之珠指引道。
“但那里守着一头‘噬灵龟’,是上古残魂凝聚而成的妖兽,以吸食灵力为生。”
“知道了。”叶涣起身,向着正北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间隙处,这是他在祖咒之地领悟的本事,能凭借灵力波动判断阵法的薄弱点。
沿途的石像在风中沉默矗立,有些石像的眼眶里闪烁着幽蓝的光点,那是残魂的碎片在挣扎。
它们感知到叶涣体内的灵力,发出无声的嘶吼,却被锁灵阵牢牢困住,无法靠近。
“这些残魂真可怜。”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叶涣脑海中响起,像是灰画的语气。
叶涣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知道这是幻觉,是过度思念产生的念想。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可怜?”祖咒之珠嗤笑。
“弱小便该被吞噬,这是天物的法则,也是世间的法则。你那三个灵宝若不是实力不足,怎会陷入沉睡?”
叶涣的眼神骤然变冷“闭嘴。”
祖咒之珠似乎没想到他会动怒,沉默了片刻,才悻悻道“好心提醒罢了。”
很快,那座最高的石像出现在眼前。
石像高约十丈,通体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虽被黄沙埋了半截,却依旧透着威严。
石像的底座上刻满了符文,正是锁灵阵的核心节点。
而在石像前,一头背甲如小山的巨龟正趴在那里,双目紧闭,背甲上布满了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噬灵龟。”叶涣低声道,指尖凝聚起念力。
“它的壳能吸收灵力,别用灵力攻击。”祖咒之珠提醒道。
“攻击它的腹部,那里是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