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岁遗迹的入口藏在一片嶙峋的石林后,岩壁上布满了指甲抓挠的痕迹,深褐色的划痕里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叶涣站在入口前,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石缝往外渗,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这里的怨魂比坟绝葬地的更难缠。”祖咒之珠的声音从储物戒指里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都是些上古修士的残魂,当年没能飞升,又不甘心消散,就靠着吸食活人的精气苟延残喘。说起来,他们和你那三个灵宝倒是有点像,都是些放不下的‘执念’。”
叶涣的手按在储物戒指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定神。
他知道祖咒之珠又在挑拨,但他没心思理会遗迹里的气息太过诡异,阴冷中带着一股熟悉的波动,像是……尊者的道韵。
“小心点,这些怨魂最擅长钻人心防。”祖咒之珠难得正经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
“尤其是你这种心里装着‘软肋’的,简直是他们的最爱。”
叶涣没有接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符,这是之前得到的材料炼制的,能短暂驱散阴邪之气。
他将玉符捏在掌心,运转灵力激发,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全身,随即迈步走进遗迹。
遗迹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宫殿,穹顶布满了蛛网,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桌椅,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怨魂的残片。
叶涣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敲得人心头发紧。
“啧啧,当年这里怕是个修仙世家的宗祠,你看那些壁画。”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好奇。
叶涣抬头看向墙壁,上面果然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有修士御剑飞行的,有祭祀天地的,还有一幅画着一群人围着一个巨大的石盘,石盘上刻着与棋尊者棋盘相似的纹路。
“是‘推演阵’。”叶涣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人在模仿尊者的手段。”
“模仿?”祖咒之珠嗤笑。
“不过是些东施效颦的蠢货。真正的推演阵需要天物为眼,他们用的不过是些劣质的灵晶,能算出个屁。”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拖动沉重的锁链。
叶涣立刻凝神戒备,三力本源在体内蓄势待发金色灵力护心,灰色乱力缠臂,黑色念力探路,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间练出的本能。
“来了。”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黑暗中,十几个半透明的虚影缓缓飘了出来。
他们穿着残破的古装,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歪在一边,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正是祖咒之珠说的怨魂。
“活……人……”怨魂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又涩又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借……身……体……一……用……”
叶涣冷哼一声,掌心的玉符光芒更盛。
“滚。”
“呵,好大的口气。”一个穿着道袍的怨魂飘到最前面,他的虚影比其他怨魂更凝实,显然修为最高。
“小友,我等也不想伤你,只是残魂飘荡太久,实在痛苦。你若肯借身体一用,待我等完成夙愿,定会将肉身归还,还附赠你一场天大的机缘。”
“机缘?”叶涣挑眉。
“是被你们夺舍后魂飞魄散的机缘?”
“敬酒不吃吃罚酒!”道袍怨魂的鬼火猛地暴涨。
“给我上!”
十几个怨魂同时扑了上来,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住叶涣,玉符的白光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被吞噬。
叶涣没有后退,左手捏诀,灰色乱力化作锁链,瞬间缠住了最前面的几个怨魂。
“啊——!”怨魂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乱力带着吞噬一切的特性,正在撕扯他们的残魂。
“有点意思。”道袍怨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
“可惜,还不够!”
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正是用无数生魂凝练的邪术。
“小心他的‘噬魂雾’!”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叶涣眼神一凛,右手抽出登龙鸣剑,金色灵力注入剑身,剑光如烈日般爆发,瞬间将黑雾斩散。
同时,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向道袍怨魂,剑招凌厉,直取对方的魂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从大殿顶部传来,整个宫殿都剧烈震颤起来,碎石如雨般落下。
叶涣下意识地抬头,只见穹顶破开一个大洞,一道粗壮的黑影从洞里钻了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地面。
“什么东西?!”祖咒之珠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怒。
“竟敢在本咒珠面前撒野!”
烟尘弥漫中,叶涣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竟是一具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像,高达十丈,浑身覆盖着由残魂凝成的黑甲,眼眶里跳动着两团猩红的火焰,比道袍怨魂的气息强横百倍!
“是‘怨魂之主’!”道袍怨魂又惊又喜。
“大人!您终于醒了!”
怨魂之主没有理会他,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叶涣身上,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
“天物……气息……”怨魂之主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嘶吼。
“夺……取……”
它抬起巨手,抓向叶涣的储物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