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的身影如光一样破开荒原的晨雾,带着尖锐的呼啸,像是一道撕裂死寂的灰色闪电。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却循着冥冥中的感应,朝着仙仁大陆的腹地飞去。
琴瑟尊者的玉简像一块烙铁,烫在他的识海里,那些关于“仁尊者”“祖咒之物”“因果轮回”的字眼,在他心头反复冲撞,逼得他几乎要捏碎手中的戒指。
越靠近大陆腹地,空气里的灵力就越发粘稠,却带着一股陈腐的滞涩,像是凝固了千百年的血。
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修仙者聚落,却都透着与空无情城相似的死寂房屋整齐却无人烟,田地肥沃却无作物。
偶尔见到几个修士,也都是眼神空洞,对他的飞掠视而不见,仿佛魂魄早已被抽离。
“这便是……尊者们守护的仙仁大陆?”叶涣的声音在剑光中飘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与其说是守护,不如说是圈养。
用因果作笼,用祖咒作锁,将所有生灵都困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化作没有灵魂的尘埃。
他在一处名为“断尘谷”的地方落下。谷口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
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认出“琴瑟尊者封”几个字。
谷内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琴音,那琴音比空无情城的音波术更诡异,时而哀婉如泣,时而尖锐如啸,像是有无数人在云雾深处哭嚎。
叶涣没有贸然闯入,只是站在谷口,指尖缭绕起三力。
他能感觉到,谷内的空间被一种奇特的力量扭曲着,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看不见的音刃,寻常修士若是踏入,瞬间就会被绞成碎片。
“这琴瑟尊者倒是会藏。”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谷口的云雾。
那些雾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浓郁的灵力凝聚而成,里面混杂着无数细碎的灵魂碎片那是被琴音杀死的修士留下的残魂,被强行禁锢在谷内,成为了这道屏障的养料。
他抬起手,三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凝练的灰色射线,朝着谷内的云雾射去。
射线穿过云雾,没有激起丝毫波澜,却在触及谷内某处时,传来一声刺耳的琴弦崩断声。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谷内传来,带着琴音特有的颤音,却比白音的声音多了几分沧桑。
“敢闯本尊的断尘谷?”
叶涣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手,三力化作漫天灰雾,如同潮水般涌向谷内。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只是用三力强行撕裂那些扭曲的空间,将藏在云雾深处的景象暴露出来。
云雾翻滚着退去,露出谷内的景象那是一片巨大的石林,每一块石头都被雕琢成琴的形状,石琴的琴弦是用修士的脊椎骨制成的,琴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随着琴音微微颤动。
石林中央,一个穿着青袍的忧郁青年模样似的坐在一架巨大的石琴前。
他的头发像枯草般散乱,手指枯瘦如柴,正按在琴弦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没想到是琴瑟尊者的分身!
他竟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躲在断尘谷里,用音波术和残魂屏障掩盖自己的踪迹。
“是你。”琴瑟尊者的目光落在叶涣身上,漆黑的眼洞里闪过一丝波动。
“空无情城的毁灭者,应该说是‘预言之子’?”
“是我。”叶涣的声音冰冷。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问题?”琴瑟尊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像破旧的琴弦在摩擦。
“一个将死之人,也配向本尊提问题?”
他抬手,按在石琴上。
瞬间,所有石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道无形的音刃从琴弦上射出,带着撕裂灵魂的威势,朝着叶涣席卷而去。
这些音刃比白音的攻击强了百倍不止,上面还附着着浓郁的因果之力,一旦被击中,不仅肉身会被撕碎,连灵魂都会被拖入无尽的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叶涣的眼神一凝,三力在周身凝聚成一道灰色的护罩。
音刃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分毫。
三力是念力、灵力、乱力的融合体,恰好克制这种纯粹的音波攻击。
“你的音波术,对我可没用。”叶涣的身影在护罩内闪烁,瞬间出现在石林边缘。
指尖的三力化作一柄巨大的灰色长刀,朝着最近的一架石琴斩去。
“铛!”
石琴应声而碎,脊椎骨制成的琴弦崩断,发出凄厉的尖啸,里面夹杂着无数残魂的哭嚎。
琴瑟尊者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这些石琴与他的神魂相连,石琴被毁,他也会受到反噬。
“你到底是谁的力量?”琴瑟尊者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你的力量……为何能克制因果?”
叶涣没有回答,只是挥舞着灰色长刀,不断斩向那些石琴。
每斩碎一架,琴瑟尊者的气息就萎靡一分,谷内的音刃也变得越发稀疏。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冷漠得像在切割石头,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位尊者,而是一件需要被摧毁的器物。
“住手!”琴瑟尊者嘶吼着,双手在石琴上快速拨动,无数道音波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凤凰,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叶涣扑来。
凤凰的羽翼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那是由纯粹的因果之力凝聚而成,触之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