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离开敞极城后,一路往丹殿所在的方向飞去。
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一面不知疲倦的旗帜。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归墟之渊”和“聚灵还魂丹”这两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指那里存放着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丹殿”二字,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那是他当年在丹殿临走时,老师漠镜亲手交给他的。
漠镜是当初为丹殿的会长,也是少数几个真心待他的人,一手炼丹术传闻出神入化,尤其擅长炼制疗伤丹药。
叶涣本不想惊动他,可如今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于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师。
途中,他曾想过寻找擅长卦算的修士。
归墟之渊既然是仁尊者开辟的秘境,必然隐匿得极好,或许只有卦算之术能窥得一丝踪迹。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若真有修士能算出归墟之渊的位置,以修仙界对龙族宝物的贪婪,那里恐怕早已被翻个底朝天,别说龙心草,怕是连龙鳞都剩不下一片。
如此一来,唯一的线索,便只剩下聚灵还魂丹的丹方,以及那位可能知晓归墟之渊位置的棋尊者。
越靠近丹殿所在的地方,空气中就弥漫着越来越浓郁的药香。
那香气不同于寻常灵草的清新,而是带着烈火炙烤后的厚重,混杂着百种药材的甘苦,闻之能让人心神安宁。
叶涣落在丹殿外,看着那豪华的建筑,眼神复杂。
他已有几年未曾踏足此地,当年离开时,他还是个游历天下的少年。
如今却成了被尊者追杀的“怪物”。
他取出丹殿令牌,注入一丝灵力。
令牌瞬间亮起柔和的金光,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没入山谷深处。
片刻后,一道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是哪个小兔崽子在外面晃悠?哦这令牌气息……是臭小子?!”
声音未落,一个穿着豪华的丹师袍的老头子就从谷内冲了出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脸上沾着不少黑色的药渣,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叶涣,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正是漠镜。
“恩师……我…”叶涣看着他,语气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好小子!你可算舍得回来了!”漠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拉着他就往谷里走,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当年你炼出八品丹药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迟早能成八九品丹师!是不是觉得在外历练够了,想回来冲击八品了?正好,我最近得了一炉‘九天焰’,正愁没人试试手……”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叶涣僵硬的表情和眼底的黯然。
“没……没有。”叶涣还不想磨灭他的心情任何由他拉着。
叶涣被他拉着走进谷内,看着周围熟悉的丹炉、药田、还有那些忙碌的丹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曾几何时,他以为丹师一生会一辈子待在这里,与丹炉为伴,炼制出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
可现在,那些偶尔平静的日子,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老师。”叶涣停下脚步,轻轻挣开漠镜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
“我不是回来冲击八品丹师的。”
漠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这才仔细打量起叶涣,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的气息……怎么回事?这么紊乱?还有你身上的伤……是跟人动手了?”
他越看越心惊,伸手搭上叶涣的脉搏,指尖刚一触到,脸色就猛地变了“你的经脉……怎么会伤成这样?还有你的灵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叶涣没有隐瞒,简单说了自己被尊者追杀的事,却略过了灵宝受损和祖咒之珠的部分他不想让漠镜担心。
漠镜听完,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将坚硬的青石桌拍得粉碎“岂有此理!那些尊者简直欺人太甚!真当我丹殿好欺负不成?”
他喘了口气,看着叶涣苍白的脸,眼神又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担忧“你也是,傻小子!打不过不会跑吗?实在不行回丹殿来,有老夫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老师,我没事。”叶涣摇了摇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竹简的躯体。
“我来找您,是想求您帮忙看看这个。”
金色的虚影悬浮在两人之间,光芒黯淡,透着一股死寂。
漠镜的目光落在虚影上,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伸手探了探,指尖的灵力刚一接触,就皱紧了眉头。
“这是…你的灵宝?怎么会伤成这样?根基尽毁,还缠着一股……不祥的因果之力。”
“不止这一个。”叶涣又放出飞盒和灰画的灵核。
“之前为了护我性命,它们都成了这样,沉睡至今,我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唤醒。”
漠镜看着那三枚微弱的虚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傻孩子,这哪是普通方法能救的?它们根基被毁,就像树没了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回天。”
叶涣的心沉了沉,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老师,您知道‘聚灵还魂丹’吗?据说能重聚灵核,逆转因果。”
“聚灵还魂丹?”漠镜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那是上古丹药,丹方早就失传了,据说当年只有仁尊者能炼制。”
他看着叶涣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不忍,又补充道“而且那丹药的主材极其苛刻,需要‘龙心草’,传闻只有归墟之渊才有……那地方更是连影都找不到,早就成了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