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曾想,竟是被夫君活活打死了!
葛登丹衷当时便要杀了那畜牲,要给弘晖他们一个交代。
没想和硕特部的势力也错综复杂,葛登丹衷才回去,势力太小,虽然他是拉藏汗的儿子,拉藏汗却也叫人看紧了他,一直到暄妍的丧事办完了,他才有机会给这边递个消息。
年世兰想起来便愤恨不已,“什么为了和平,为了和平就该将那些地方都踏平!”
弘晖眼睛也是红的,暄妍是他第一个妹妹,和他一起长大的,他如何能不心疼。
“我以为葛登丹衷能护她周全,谁知道那是龙潭虎穴。”弘晖道,“西藏使臣说出的,多多少少能让欣娘娘不那么伤心。”
“真相,你我知道就好,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我要踏平和硕特部,给暄妍讨个公道,到时候,我亲自向欣娘娘谢罪。”
年世兰道:“听哥哥说,西藏最近并不安分,想必皇阿玛很快就会让人出征了。”
果不其然,在葛登丹衷挑拨了准噶尔的关系、并且回到和硕特部之后,和硕特部及其附属的部族就开始不安分了起来,甚至说动了西藏其他的势力联结在一起,想要北上和东行。
弘晖自请出征。
胤禛说道:“虽然你文治武功学的不错,但是你跑得那么远。朕和你额娘免不了担心。”
“皇阿玛,儿子如今已经长大了,也可以为您分忧了。这些年儿子的武功兵法学的都很不错,也到了该验收的时候了。而且,年将军和十四叔离我都很近,若是真有什么,他们随时都可以来帮我。”
弘晖沉了眼睛,“而且,儿子想亲自为暄妍妹妹报仇。”
胤禛想到了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女儿,微微叹了口气,心也软了几分,甚至还生出了一点点内疚。
“也罢,你便去吧。”
……
大军开拔的那日,胤禛携后宫众人一起过来,便是连太上皇都一起来了。
大家站在城墙上,目送弘晖离开。
宜修站在胤禛身侧,望着城下渐行渐远的旌旗。弘晖这一去,若胜了,军功傍身,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吕盈风立在嫔妃队列的末尾,面无表情。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干了眼中最后一点泪意。
暄妍的死讯像一把钝刀,日夜割着她的心。
可她知道,此刻不能倒,更不能疯。她要活着,清清楚楚地看着那些人——那些把她女儿推进火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城墙上的仪式结束后,众人各自回宫。吕盈风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着,经过御花园假山时,却听见两个小太监躲在石后低声嚼舌根。
“……听说了吗?承亲王这回出征,是给公主报仇……”
吕盈风的脚步顿住了,指甲又一次深深掐进掌心。报仇?弘晖真是去报仇的么?还是借此军功,彻底稳固他夺嫡的资本?
当初力主暄妍远嫁和硕特部的,就是他们母子!说什么为了大清安定,为了笼络蒙古……分明是想为弘晖添一份助力!她的暄妍就是他们送给别人的一份厚礼!
如今礼送了,人没了,他们倒想用一场出征,把这血债变成自己的军功碑!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风起于青萍之末。她吕盈风,就要做那第一缕微风。
-----------------
千里之外,大军营帐。
弘晖脱下盔甲,眉宇间满是疲惫,却无困意。案上摊着西藏的地图。
“暄妍……”弘晖低声念着妹妹的名字,心脏一阵抽痛。那个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着“哥哥”的女孩,最终竟凋零在那样遥远的苦寒之地,死于非命。
他当初就不赞同和亲,但是想着既然远在西藏也有人护着,暄妍也并不抗拒,心里便存着几分侥幸。
这件事与他无关,他却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阿哥,夜深了,该歇了。”亲随在帐外轻声提醒。
弘晖揉了揉眉心,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欣娘娘吕盈风那双曾经含笑,如今却死寂一片的眼睛。
他不敢想,若她知道暄妍真正的死因会怎样。
“打完这一仗,拿下和硕特部……我会亲自向欣娘娘请罪。”他对自己说,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愧疚,“然后,我会求皇阿玛,追封暄妍为固伦公主,风光大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