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预想的发展得快,”教授盯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走出大门的轨迹线,喃喃自语,“会不会不安全?”
助理凑过来,一脸不解:“快还不好么?我们不是一直想让他尽快完成七层吗?”
教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条线,看着那个代表江淮的光点,正在缓慢但坚定地移动。离开大楼,穿过海滩,朝着更远的地方。
助理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又问:“教授,您怎么了?”
教授慢慢靠回椅背。
他的脸上,没有之前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助理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表情。
像是忧虑。
像是困惑。
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很久远的回忆。
“实验做过很多次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我们做过多少次吗?”
助理摇了摇头。
“二十三次。”教授说,“二十三个‘载体’。二十三个被精心筛选、从小培养、寄予厚望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远的光点上。
“没有一个能过第五关。”
助理愣住了。
“傲慢会让他们变得不可控。暴食会让他们自我毁灭。
愤怒会让他们攻击一切,包括自己。懒惰会让他们彻底失去动力,什么都不想做。贪婪——”
他顿了一下。
“贪婪会让他们想要答案,想要解释,想要‘为什么是我’。然后,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崩溃。”
助理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光点,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二十三个。
一个都没有成功。
那眼前这个——
“可有一个,”教授忽然说,声音更低了,“曾经走到过第六层。”
助理猛地抬头。
“只有一个人。二十年前。”教授的目光变得很遥远,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他走过了傲慢,扛过了暴食,压住了愤怒,没有被懒惰吞噬,甚至挺过了贪婪。第六层,
‘嫉妒’——他站在那个空房间里,面对自己失去的一切,
面对那些被拿走的东西,面对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