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个人,一个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假身份。够干什么?
许昭阳闭上眼睛。不够,远远不够。
可他又想起江淮,想起他会被当做邪恶的代名词,
他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在那个地方,等着被抽血、
被换血、被变成那个该死的“圣杯”。可他又能做什么?
冲出去,砸开每一扇门,喊他的名字?那只会被发现,被打倒,被关进某个更深的角落,然后什么都做不了。
许昭阳攥紧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温瑞安,想起周言,想起那些还在等他的队员。
他们现在在哪儿?查到线索了么?还是——已经被发现了?
他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如果他们在岛上,他现在动手,也许能制造一点混乱,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如果他们没有上岛,他动手,就是送死,就是白费。
许昭阳睁开眼,盯着那条细细的光。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江淮在哪,需要知道这座岛的布局,需要知道那些人的换班规律。他需要——等。
等那扇门打开,等那个让他“干活”的命令,等一个能走出这个房间、能看见这座岛真面目的机会。可他还能等多久?江淮还能等多久?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灰白的,粗糙的,像这座岛的每一寸皮肤。
他把手伸进衣领,摸到胸口那枚戒指。冰凉的,硌着他,一下一下。
再等等,他在心里说。
再等一下。等我知道了该知道的东西,等我能走到该走到的地方,
等那个该来的时机——我就去找你。不管多少人拦着,不管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岛。我来找你了,江淮。等我。
三人贴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海浪在身后一下一下地撞着,
溅起的水雾扑在脸上,冰凉。
温瑞安蹲在最前面,从防水袋里掏出三个巴掌大的设备,薄薄的,像某种电子贴片。他递给周言和黄昊各一个。
“贴在胸口,能维持四个小时。防红外探测,把体表温度降到环境温度。”
他低声说,“岛上到处都是热成像探头,没有这个,我们一上岸就会被发现。”
黄昊接过那片东西,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冷,是怕。
他撕开背胶,把它贴在心口。冰凉的,像一块墓碑。
周言也贴好了,然后看着温瑞安手里的另一个仪器——一个巴掌大的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红的,绿的,蓝的。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这是什么?”
“热成像探测仪改的。”温瑞安把屏幕举到他们面前,“能扫出半径五百米内的热源。红色的是体温正常的活人,
蓝色是我们这种贴了片的,绿色——”他顿了顿,“绿色是体温异常的活人。
被困住的,受伤的,或者被药物控制、体温偏低的。”
三个人盯着那个屏幕。红点,密密麻麻的。岸上,五个,是巡逻的。
往里走,更多,成片地聚集在某些区域。黄昊数了数,数不清。太多了。
“至少五十个。”温瑞安的声音没有起伏,“可能更多。
这还只是地面上的。”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另一层画面。
光点,更密,更乱,像一窝被惊动的蚁群。“地下还有建筑物。
看这规模,至少两层,也许三层。这些是——”他的手指点着那些绿点,
零零星星,散布在红色光点的包围中。“被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