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赫瓦格机械遗迹的核心区域,温度也显着下降,仿佛踏入了某个沉睡巨兽的冰冷脏腑。
穿过一片布满闪烁指示灯和复杂管线的中枢区域后,一扇巨大的钢铁门扉出现在眼前。门体本身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寒光,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霜。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道隔绝内外的巨大冰墙。
两名穿着厚重保温服守卫肃立两侧,见到奥利维亚,无声行礼,启动了开门程序。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和喷出的白色冷雾,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外面强烈数倍的寒意瞬间涌出,让洛林、凯伊、欧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搓了搓手,哈出一口迅速凝结的白气。
凯伊也微微眯起了眼睛,适应这骤降的温度。
门后的景象令人屏息。
这是一个更加宏伟的空间。左右两侧,是高达近十米的、晶莹剔透的“冰墙”。
透过那泛着幽蓝光芒的“冰层”,可以隐约看到后面矗立着一个又一个高达七米左右的、模糊的类人形阴影。
它们巍然矗立,如同被瞬间冻结在时间里的远古巨人。
那便是希斯顿帝国隐藏的阿波菲斯机甲,帝国武力的终极象征,此刻正沉睡在极寒之中。
冰冷死寂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只有低温设备运行时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以及脚下靴子踩在覆着薄霜的合金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他们沿着中央通道继续前行,两侧的冰冻巨影默默“注视”着这些渺小的来访者。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个向上延伸的、宽阔的阶梯。
而阶梯两侧,是一尊尊真正“站立”着的阿波菲斯机甲!它们如同古代帝王陵墓中忠心耿耿的武士陶俑。
它们大多手持着如同巨型骑般的武器,姿态肃穆,分列阶梯两旁,一层一层,拱卫着上方。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全金属材质打造的“机械王座”。
王座之上,矗立着一台与下方所有阿波菲斯都截然不同的机甲。
它更加高大,线条更加流畅而充满一种神圣与威严感,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与暗红交织的色泽,仿佛落日的余晖凝固在了钢铁之上。
机甲的头盔部分甚至模拟了某种鹰首或太阳圆盘的形象。
透过那并未完全闭合的驾驶舱舱盖,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坐着一具穿着早已风化的……骷髅。
这是机甲太阳王阿蒙拉,而机甲内部的骷髅是希斯顿帝国开国皇帝威廉一世。
这位传奇的君主,选择与帝国最强大的武器一同沉入地底,仿佛要以这种方式,永远凝望着自己的军团。
洛林默默地向那位先祖的遗骸和王座上的机甲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军礼。凯伊和欧文也肃然敬礼。
绕过这令人敬畏的“太阳王”王座,后面竟另有通道。
他们再次乘坐一部小型升降梯,这次是向上运行,但仅仅上升了一层的高度。
升降梯门打开,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不再有那种庄严肃穆的冰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火朝天却又透着几分杂乱和“回收利用”意味的繁忙。
空间比零件、不明用途的金属板材和管线,就像是一个巨型机甲车间。
穿着油污斑驳的机械背心、戴着夸张的齿轮状护目镜的机械师们,以及那些穿着白色研究服、手持数据板记录的分析员,穿梭在各种机械臂、工作台和半成品机甲之间。
敲打声、焊接声、切割声、争论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充满了金属灼烧和冷却液的气味。
奥利维亚的到来让附近的几位负责人注意到了,两名看起来是领导的机械师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过来,向奥利维亚敬礼。
“尊敬的奥利维亚元帅,欢迎过来视察。”
奥利维亚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免礼,然后指着前方一片相对整洁的区域。
在那里,整齐地停放着二三十台阿波菲斯机甲。
它们有的外壳相对完好,只是刮擦痕迹;有的则破损严重,装甲板扭曲变形,露出内部复杂而精密的构造;
更有甚者,几乎只剩下一个相对完整的骨架,重要的部件和外壳已被拆走。
上百名机械师和研究员正围绕着这些机甲忙碌着:有的在小心修补外壳上的裂痕和凹坑;有的则在指挥小型工程机械,将那些损毁到完全无法修复的机甲身上尚且完好的装甲板及关节部件,小心翼翼地拆卸下来。
看着这一幕,洛林三人互相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三个看到了自己的座驾,他们三个人经常驾驶的那三台阿波菲斯也在其中。
洛林阿波菲斯手上还握着能量已经耗尽的昆古尼尔之矛,机械师正忙着修补机甲外壳上的凹陷。
凯伊和欧文的阿波菲斯机甲,也在旁边,尤其是欧文的机甲手上还握着从火焰巨人苏尔特那里抢来的战斧。
机械师修补着机甲,研究员记录着数据。
奥利维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洛林,这些,就是为了营救你们,从各个秘密仓库紧急调动、投入北方突袭行动的三十台阿波菲斯。”
她逐一指点:
“其中,五台轻微受损,经过维护可以恢复战力;两台严重受损,修复需要时间和稀有材料,短期内无法使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拆解”的机甲残骸上:
“再加上你之前和唐吉诃德在伏尔加格勒遇险时,被叶塞尼亚的火焰巨人苏尔特摧毁的两台……洛林,这一次行动,我们总共损失了九台阿波菲斯。”
九台!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在洛林心头。
他知道阿波菲斯的珍贵。
它们不是流水线上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铁骑士或黑骑士。
它们是挖掘自远古文明的遗物,是帝国的工程师们穷尽一生也无法从头复制出一台的阿波菲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