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照耀着大地，李欣雅缓步踏出了九洲学院的大门，便看到了已经向着她招手的女孩。
“这次任务比较急，具体情况路上说。”
洛水妍招呼着对方上车。
而在后座，李欣雅还看到了一个青年。
稍显蓬松的长发遮掩不住他眼中那股肉眼可见的清澈，看着就像是特别好骗那种。
她冲着墨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墨临表情透着拘谨，回了副驾驶的李欣雅一个微笑。
洛水妍启动了车子，开始逐渐驶离学院。
“新学校第一天，感觉如何？”洛水妍并没有先说事，反倒是笑着问起了她今天的感想。
“不如何，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李欣雅面色平淡，“不过食堂倒是不错，阿姨们手都是不抖的。”
“情况不一样嘛，在这里，学院是生怕你吃不饱，毕竟实践课对体能和精神的消耗还是蛮大的，食补必不可少。”
“就先不说我的事了，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积极？”
洛水妍开着车，眼神中透着古怪。
但还是说明了情况，“算是比较常规的任务吧，管理局打算最后打击一波长生天，就暂且收手了，一方面是有掌柜的这么个威胁在，另一方面，我们的精力不能一直放在他们身上，源头不除，就算是打下来再多的叶子，春风一吹，照样还是一茬，处理不完的。”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李欣雅能够理解。
长生天如今的管理层几乎已经断层了，可是道到底潜藏着多少暗疮，想要一次性处理干净，难度实在太大。
再加之如今的异域之门与日俱增，就是现在的萧微，都还在其他地方处理这方面的救援任务呢，再这么分心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总局的意思是保持适当的警惕与排查，但是重心会进行偏移……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事儿差不多是到此结束了。”
洛水妍有些遗憾。
这一次除不掉长生天，下一次可就难了。
“他们恐怕会报复回来。”
李欣雅对此也有些忧虑，“死了那么多的人，他们中也会有朋友、亲人，为了报仇也好，为了重新挽回荣誉，找回场子也罢，都必然会有更大的冲突。”
“这是个死结，这么些年下来，管理局都换了几任局长了，也没见这事儿被解决的，其实如果不是之前的长生天干了太多天惹人怨的事儿，咱们根本打不起来。
“不过也不必太过忧虑，现如今剩下的那些，已经是少部分了，之前民间的其他组织甚至都在直接或间接帮着咱们去瓦解和清剿长生天，还躲着的那些大猫小猫三两只，掀不起什么浪花，他们要是真敢冒头，那还是好事，正好清理个干净。”
洛水妍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
“如今的长生天，除了那位掌柜的，其他人都不足为虑，没有了高端战力支持，他们自己都会消停下来，转投他处的。”
“我总感觉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李欣雅相信自己的直觉。
“剑一前辈不出手，我们奈何不了掌柜的，对方若是不计后果地对总局进行袭击的话，那事情恐怕就大条了。”
“……其实，我们内部一直有一个猜测。”
这会儿，洛水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李欣雅开口道。
毕竟对方加入二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四舍五入也是圈子里的自己人，说这些也不算是泄密。
“掌柜的似乎……并不把长生天当作一回事，甚至可能她创建长生天都不是出于本心，对方也无意去争取所谓的华夏境内唯一话语权，因为以她的实力，很多的事情其实可以更简单一些……”
这个猜测很让人郁闷，也太过压抑，也是这些经历了天山一役的人心中的疑惑。
对方到底图什么？
他们唯一所知的，便是那位神秘的掌柜的觊觎着苏然，挖空心思地想要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中去，但是手段又太过温柔。
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几乎让总局的智囊团们思考到头秃。
各家的队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局长了解些实情，毕竟看他之前的各种操作，无疑也是极为重视苏然的，甚至都能说是偏袒了。
可是局里能从萧镇南口中问话的，不多，又恰巧大都不感兴趣。
哪怕是问了，也不会跟旁人说。
这让一些人想得都要魔怔了。
可是也没办法。
毕竟，管理局对于掌柜的了解，几近于无。
可是那些流血牺牲的人，却是真真正正存在着的。
在危害性这一块，长生天就是不得不杀之而后快的乱贼。
哪怕其中确实存在着无辜者，但是，有人会在乎吗？
立场面前，无关对错。
“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你那边呢？你跟苏然怎么样了？我猜，你来这里，大半的原因是在他吧？”
洛水妍突然八卦了起来。
就是脸上的笑容有些怪。
李欣雅没多想，她像是在回忆，“总感觉，他变了好多。”
“遭遇大难而不死，心态会改变很正常嘛！”洛水妍理所当然道。
“不，不是那一种改变。”
李欣雅也不知该如何去形容，“就好像原本的身躯里，住进了一个孤寂的灵魂……哪怕他再如何去表现出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的模样，但是，那股掩不住的孤独与哀伤却让我感到很悲伤，很难过。”
她也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男孩还是那个男孩，哪怕是灵魂，也依然属于他。
可是还是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两个重影同时存在。
她看着一旁的他，巧笑盈盈，想要伸出牵住他的手时，却恍然间发现，在那朦胧而模糊的前方，微弱的光照亮他背影的剪影，背对着全世界，踽踽独行。
他的身旁空无一物，也在与她渐行渐远。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住眼眶中盈溢出泪水的，但是心里很悲伤。
这或许是唯有她才会有所察觉的不同与异常。
因为，从平凡到觉醒者，这一路走来，她都是最为忠诚的旁观者啊！
就像是彼此间的牵手那样。
若是在苏然没有出事以前，她都能够想象到男孩不好意思，但又在强撑着的羞涩，以及那幸福而又雀跃的心绪。
可是这一次，她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平静。
可是却更让她着迷。
就仿佛一路来，彼此相伴着走过了长长的人生路，相濡以沫，早已将这抹幸福刻在了日常之中。
宁静，又汹涌澎湃。
这便是让她不能理解的地方。
“苏然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面对李欣雅的突然询问，洛水妍有些犹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