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信号,也是给莱东这个三面环海地域的明确信号。
那一口苦茶,让他想起了孙排长,他们师兄弟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因为白吉尔的飞机就快过来,他可不能因此失掉机会。
想了想,纪先生的电报里的内容非常重要,还是给咸阳北总部发电通报一下。
这些事情做完以后,他悄悄从演出现场的一侧走过去 ,来到了稻田边。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吵闹,难得的静谧,这也是他除了练武以外最喜欢的忙里偷闲方式。
夜风轻拂,稻浪翻滚着涌向天边。广朋蹲在田埂上,指尖抚过饱满的稻穗,月光在谷粒上洒下细碎银辉。远处蛙鸣虫唱织成网,把这片田畴裹在温柔的夜色里。
地头的辣椒藤蔓上还挂着青红相间的果实,茄子紫莹莹的在叶下打盹。他想想象着起开春时小詹夫妻浸种育秧的忙碌,夏夜打着气死风灯捉虫的焦灼,以及娇滴滴的她捂着鼻子晾大粪、推大粪的情景,此刻都化作了他喉头的回甘。露水沾湿了裤脚,带着泥土的腥甜气息。
广朋从兜里摸出旱烟杆,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望着远处指挥部的炊烟轮廓,以及长得高高大大的柳树树冠,盘算着秋收后小詹应该给娃买新书包,小汪也应该给媳妇扯块花布了。
稻穗碰撞的沙沙声里,他仿佛已听见南方籍战士们分大米时高兴的声音,闻得到当年在三角地带与蜀咸根据地那新米蒸出的饭香。
也该给小齐带回一些去,让她也品尝一下自己垦荒种植的大米。
田埂边的狗尾巴草轻轻搔着他的手背,像极了学堂里面孩子们毛茸茸的脑袋。
广朋咧嘴笑出声,烟圈悠悠飘向墨蓝色的夜空,与星星融在一起。
他蹲下身子,开始拔除着地上的杂草。
“言司令,电报,快回去。应该是咸阳北总部的。”电台主任急匆匆跑来,低声说。
回到指挥部,电台主任才把电报交给他,广朋匆忙进到里间,拿出佛经密码开始翻译了起来 。
真是如他和郝执委所预料,这份由邵总委一人署名的电报,就是批评自己的。
“现在朐山尚且敌情紧急,不应该分散兵力于无谓的海上小岛争夺,集中力量夺取县城为好,兵力分散为军中大忌。此次予以批评,以后不允许再犯同样错误,更不允许对对岸的三省地区进行觊觎心中却如释重负,。”
广朋看完摇摇头,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于是立刻回电:
“现攻取丽岛县城正是配合朐山根据地作战,以后一定集中兵力作战。”
他把电报收起来,心中却如释重负。坐实了自己的判断,恰恰证明了自己与莱东战友间的方向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