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 我们听言司令的就是了。言司令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跟着东倭鬼子学,现在就是保卫秋收,防止坏人捣乱。”
“那就是。”
小山他们的公司远离矿山,是在一个树木旺盛的山坡上,几座石头垒砌的房子,没有院墙,外面是用一圈铁栏杆围绕,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的,显得幽静。
广朋的参谋早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 ,小山他们此刻都在办公室等待。广朋低头看看手表 ,刚好是约定的十点钟。
果然,小楼的大门一下子打开,一群穿着西装、扎着领带的小个子们快步走了出来, 到大门口迎接广朋一行。
“言大太君,我们又见面啦,应该算是老朋友了吧。”
“既然我们是老朋友 ,就不应该这么客气吧。”广朋把缰绳交给警卫员,与郝执委一起走上去与他们握手。
“要说的话,我想昨天已经说了,大家也都知道了,要不今天我们就一起到矿山上实地看一下工人和矿道吧?”
“矿山上太不安全啊,而且前几天刚刚发生塌方,工人情绪还不稳定。我们还是在办公室叙叙吧。”小山有些慌张。
“工人们都可以不怕危险展开工作,我们会怕吗?真要说起来,还是你们有些害怕吧?”广朋说。
“那好吧,请言大太君和太君们戴上安全帽。”后面几个衣帽整齐的东倭国工作人员,也一起换上衣服,戴好安全帽。
矿洞口的风卷着粉尘呼啸而过,广朋把烟锅砸灭在满是油污的铁桶里。他叉着腰站在临时搭起的工棚下,蓝色工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这是言司令,他来看望大家。”小山走到人群前面, 介绍说。
都抬起头看着我。广朋的声音比矿灯还亮,扫过面前十几个缩着脖子的工人。
小山赶紧走到后面,看广朋对大家讲话。
几个工人把有裂纹的手指往袖口里藏了藏,身后的几个同乡都盯着脚边的碎石子。上个月塌方的阴影还没散,安全帽上的裂痕像道狰狞的疤。
设备检修好了,炸药库也已经加了岗。小山讨好的说。
广朋没有理会他,而是突然提高音量,粗糙的手掌在小山肩上拍了两下,他们工作非常累 ,而且刚刚出了事故,我看从今天起,三班倒改成两班,每班多给两个馒头,增加一些检修时间,防止意外再次出现。怎么样?
“完全同意 ,现在就是这样子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转动的卷扬机上,工人们也要注意配合小山先生,你们家里的老婆孩子老老少少都在等着米下锅,他们也知道这个情况。但炮眼要打直,支架要钉牢——安全不是嘴上说说的。
有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应和,广朋突然向前一步,矿灯的光柱刺破晨雾:
听见没有?
听见了!这次的声音齐整得像绷紧的钢丝绳。
小山看见广朋眼角的皱纹里积着烟尘灰,神情坚毅而果敢。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全家福,照片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下工去仓库领新安全帽,广朋的声音缓和些,往矿道里瞥了一眼,记住,这矿山的命...更金贵,你们的命更加金贵。
风突然变了向,卷着远处的爆破声滚过来,工人们的影子在岩壁上被拉得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