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的书页在齐乐掌心剧烈起伏,如同蕴藏着整片沸腾的山海。那些新浮现的神明画像中,暗红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与封面上那抹极淡的黑色遥相呼应,纸页间传来沉闷的震颤,像是无数巨兽在书页下奋力冲撞,想要挣脱古籍的束缚。
齐乐刚被灵韵滋养些许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精血耗损后的虚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攥住书卷,指节嵌入书页边缘的纹路里。“西王母根本没打算让山海兽毁掉灵脉,”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眼底燃烧着决绝的光芒,“她真正的目的,是用山海兽做诱饵,消耗我的力量,再放出被浊气深度侵蚀的上古神明——这些存在的灵韵强度,是普通神兽的百倍不止!”
夕扶着他的手臂,自身灵韵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却被他经脉中紊乱的灵力弹开。她看着齐乐苍白如纸的脸,眼眶泛红却语气坚定:“主人,我还能再战!虽然灵识尚未完全恢复,但我可以继续注入山海兽的灵韵,帮你压制神明体内的浊气。”
“不行!”玄龟猛地爬起身,背甲上的灵纹亮得刺眼,“上古神明的识海强度远超神兽,你的灵识此刻本就虚弱,强行介入只会被浊气瞬间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它绿豆大小的瞳孔扫过茶店众人,“凤皇、毕方,你们随我守住沪市灵脉枢纽!沪市是华夏灵脉的心脏,一旦被神明攻破,全球灵脉都会连锁崩塌!”
凤皇振翅而起,赤金色的灵火在茶店上空凝成巨大的火盾,灼热的气息逼退了窗外蔓延而来的阴冷威压:“玄龟说得对!我们来挡住正面攻击,齐乐,你必须尽快找到唤醒神明的方法!”毕方也发出尖锐的鸣叫,金色羽翼展开,在火盾旁凝成一道灵韵屏障,两道屏障交织成网,将“苦”茶店护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轰然巨响。羊俊高大的身影已经抵达老街街口,青毛覆盖的巨脚踩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让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缝。它手中的石斧高高举起,斧刃上的浊气与神明威压交织,化作一道黑色的斧光,朝着茶店的屏障狠狠劈来。
“铛——!”
斧光与火盾、灵韵屏障碰撞的瞬间,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响彻整条老街。凤皇和毕方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屏障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赤金色的灵火黯淡了大半。玄龟急忙催动背甲上的灵纹,一道厚重的玉色光罩笼罩在屏障之外,堪堪挡住了斧光的余威,石斧劈在光罩上的震动,让茶店内的桌椅都剧烈摇晃。
“仅凭我们三个,撑不了多久!”玄龟的声音带着灵力耗损的疲惫,背甲上的裂痕再次浮现,“齐乐,快想想办法!《山海经》是山海生灵的本源之地,一定有能约束神明的力量!”
齐乐低头凝视掌心的古籍,书页上的神明画像还在不断扭曲,墨色字迹如同活物般挣扎,似乎在抗拒着浊气的侵蚀。他突然想起初见《山海经》时,封面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契约纹路,想起觉醒时脑海中闪过的古老誓言——“山海同源,契约为证,主仆相依,生死与共”。
“契约……”他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封面上那抹极淡的黑色,“西王母用浊气污染了神明的灵识,却没能毁掉他们与《山海经》的本源契约!只要找到契约的核心,就能强行唤醒他们的神智!”
夕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我记得《山海经》的契约核心在最后一页!那一页从来没有任何记载,却散发着最浓郁的本源灵韵!”
齐乐毫不犹豫,灵力催动间,《山海经》的书页飞速翻动,越过无数记载神兽、山川、灵脉的篇章,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这一页果然空白一片,却泛着温润的金色光芒,光芒中心,一枚古老的契约符文缓缓旋转,符文周围缠绕着一丝极细的黑色浊气,正是这丝浊气,阻断了契约与神明的联系。
“找到了!”齐乐精神一振,刚要催动灵力净化那丝浊气,窗外突然传来更加强大的威压。羊俊的石斧再次劈下,这一次,斧刃上不仅有浊气,还缠绕着一丝暗红的神明之力,屏障瞬间布满裂痕,凤皇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翅膀上的灵火摇摇欲坠。
“主人,我来帮你!”夕突然抬手,将自己的灵韵凝成一柄淡金色的灵刃,毫不犹豫地朝着契约符文上的黑色浊气斩去。灵刃与浊气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夕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灵韵如同潮水般退去。
“夕!”齐乐急忙扶住她,却见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没事,只是灵韵消耗过快。这丝浊气与西王母的残魂相连,必须用你的精血之力才能彻底净化,就像之前唤醒山海兽那样!”
齐乐看着她虚弱却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摇摇欲坠的屏障,不再犹豫。他咬破指尖,精血滴落在契约符文上,同时口中默念古老的契约咒语:“以我之血,续山海之约;以我之灵,唤神明归位!”
精血落在符文上的瞬间,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将整个茶店照得如同白昼。契约符文飞速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将《山海经》中所有的青金色灵韵都汇聚过来。那丝黑色浊气在精血与灵韵的双重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尖叫,逐渐消融、消散。
就在浊气消散的瞬间,《山海经》突然腾空而起,悬浮在茶店中央,金色的契约符文从书页中飞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笼罩住整个沪市。光幕中,无数古老的契约纹路如同藤蔓般蔓延,顺着全球灵脉飞速扩散,抵达昆仑山脉、恒河源头、落基山脉、冰岛等各个神明作乱之地。
昆仑山脉,九尾虎神正撕裂着灵脉,黑色风暴席卷四方。突然,金色的契约纹路缠绕上它的身躯,虎神的动作一顿,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它想起了与《山海经》的古老约定,想起了守护昆仑灵脉的职责,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咆哮,试图挣脱浊气的控制。
恒河源头,人面蛇身的共工余部正掀起滔天浊浪。契约纹路钻进它的眉心,蛇神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浑浊的河水开始退去,它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却被西王母种下的浊气狠狠反噬,喷出黑色的毒液,腐蚀了大片土地。
落基山脉的鸟首龙神、冰岛的玄冥之神,也都在契约纹路的作用下出现了挣扎。但这些上古神明被浊气侵蚀得太深,西王母的力量在他们体内凝成了坚固的浊气核心,仅凭契约的唤醒,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摆脱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