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沪市西街的青石板,将茶店的木门晕成深褐色。油灯的暖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映得《山海经》封面的异兽图腾若隐若现。齐乐盘膝坐在藤椅上,指尖轻叩书页,灵脉之力顺着指尖流淌,滋养着书页中尚未完全平复的异兽灵韵。狰兽早已趴在脚边睡熟,五尾收拢如绒毯,尾尖那点赤焰只剩微弱的暖光;鸾鸟蜷在横梁上,五彩羽翼裹住身躯,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梦呓;驳马则立在院中老槐树下,独角迎着月色,似在吸纳清辉,周身银芒淡淡流转;少女形态的夕倚在灵堂旁的立柱上,白衣胜雪,眉眼沉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上古灵光,虽看似娇弱,那肉身之下却藏着天下人间最磅礴的力量,她垂眸看着陈老灵位前的香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默默镇守着这一方安宁。
忽然,墨玉石台传来一阵细碎的簌簌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齐乐睁眼望去,只见石台上蜷伏的寻气兽竟有大半苏醒过来,灰白石鳞在油灯下泛着微光,银亮的足爪在台面上快速游走,银痕交织缠绕,竟朝着东方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这轨迹与往日不同,银痕细密如网,末端不断闪烁,似有极强的灵韵牵引,连石台边缘那些沉睡的山海兽图腾,也有两尊缓缓亮起——一尊是玄龟,墨色纹路间泛着温润的灵光,与灵脉公园守护核心的玄龟虚影气息同源;另一尊则是蛟,青黑色的纹路蜿蜒盘旋,带着水泽生灵特有的灵动与威严。
寻气兽的银鸣愈发急促,先前那只曾钻入《山海经》的石兽,此刻正顶着淡淡的银辉,在玄龟图腾旁反复游走,足尖渗出的银痕竟与图腾纹路渐渐重合,石台表面隐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齐乐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石台边,掌心灵脉印记亮起,青金灵光覆上石台。刹那间,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水泽灵韵顺着灵光涌入识海,耳边似有海浪拍岸之声,还有玄龟低沉的呜咽,夹杂着蛟鸣破空的清越。他翻开《山海经·大荒东经》,指尖抚过记载玄龟的字句,书页瞬间亮起,墨色的玄龟图腾从书页中浮现,与石台上的图腾遥相呼应,灵光交织间,一幅画面清晰浮现:
东海之滨,礁石林立,往日平静的海面此刻波涛汹涌,巨浪拍打着崖壁,溅起数丈高的水花。一尊巨大的玄龟趴在浅滩上,龟甲厚重如山岳,上面布满了陈旧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淡淡的血丝,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混沌余气——竟是灵脉公园大战时,守护核心的那个玄龟的同族!它本该归返自己的栖息地,却不知为何滞留东海,此刻正用头颅奋力撞击着一块漆黑的礁石,礁石上刻着狰狞的混沌纹路,黑气缭绕,不断侵蚀着它的灵韵。不远处的深海中,一道青黑色蛟影穿梭往来,时不时跃出水面,对着礁石喷出澄澈的水箭,试图驱散黑气,却始终无法靠近,蛟鳞上已沾了不少黑气,显得狼狈不堪。
他转身抓起靠墙的青金灵剑,剑身嗡鸣响应,灵光闪烁。刚要唤醒狰兽与鸾鸟,院中的驳马已察觉到异动,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独角银芒暴涨,显然已做好随行准备。横梁上的鸾鸟振翅飞起,五彩灵光洒落在齐乐肩头,轻声啼鸣;脚边的狰兽也瞬间醒转,五尾扬起,赤焰熊熊,眼中满是警惕;夕亦抬眸,白衣轻扬,周身灵光微凝,语气沉稳:“主人,需不需要我跟着你一起去啊?”
“不必,东海多水泽,你肉身虽强,水战却非所长。”齐乐沉声吩咐,玄龟与蛟皆属水泽生灵,驳马速度见长,可助他快速赶路,鸾鸟不擅水战,狰兽性烈海中难施力,而夕的最强优势在肉身防御与近战,守着茶店再合适不过,“鸾鸟你与狰兽陪着夕守着茶店,谨防残余混沌余孽偷袭,陈老灵位与寻气兽石台皆需看护,夕,茶店安危便拜托你了,以你肉身之力,即便遇强袭也能稳守。”
夕微微颔首,白衣轻垂,只一句“放心”,便自有千钧底气——上古除夕神兽的威压悄然弥漫,虽收敛至极,却让狰兽与鸾鸟都下意识安定几分,它本就是镇邪辟祟的神兽,混沌邪祟见之便会胆寒,更兼天下人间最强肉身,便是混沌余孽倾巢来犯,也能硬生生拦下。
鸾鸟与狰兽闻言,虽有不甘,却也知晓轻重,齐齐颔首应下。狰兽重新趴回灵堂旁,五尾护住灵位前的香火;鸾鸟则落在墨玉石台边,羽翼展开,灵光笼罩石台;夕倚在门内,目光扫过西街夜色,看似淡然,实则已将周遭灵韵尽数纳入感知,肉身之力蓄而不发,静待可能出现的异动。
齐乐翻身上驳马,长剑斜挎腰间,叮嘱道:“守好这里,我速去速回。”话音落,驳马四蹄翻飞,银芒裹着二人身影,化作一道白光,冲出西街,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夜色下的沪市早已沉寂,唯有灵脉公园方向还透着点点灵光,修炼者们仍在连夜加固结界。驳马踏空而行,速度极快,沿途的房屋树木飞速倒退,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东海之滨。
海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咸湿,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却在远处化作一片暗沉的灰黑色——那里正是混沌黑气盘踞之地。齐乐翻身下马,驳马立刻收敛银芒,警惕地盯着海面,独角微微颤动,感知着周遭的灵韵变化。
齐乐握紧青金灵剑,灵脉之力运转周身,青金光晕护体,缓步走向崖边。果然如识海中所见,浅滩上那尊玄龟正趴在礁石旁,巨大的龟甲上裂痕纵横,原本温润的墨色灵光黯淡无光,裂痕处缠着缕缕黑气,不断往里渗透。玄龟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认出齐乐身上的灵脉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似在求助。
“玄龟,我来助你。”齐乐高声喊道,正要上前,却见海面突然翻涌,一道漆黑的巨浪冲天而起,化作数道狰狞的触手,朝着玄龟狠狠抽去。触手之上,混沌纹路清晰可见,黑气缭绕,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
“孽畜!”齐乐怒喝一声,青金灵剑出鞘,剑光暴涨数丈,带着纯粹的灵韵,朝着触手劈去。剑光所过之处,黑气滋滋消融,触手应声断裂,化作黑水落入海中,激起阵阵腥臭的泡沫。
就在此时,深海中传来一声蛟鸣,一道青黑色身影破浪而出,正是那只协助玄龟的蛟。它身形粗壮,鳞甲泛着青黑光泽,却有几处鳞甲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显然已激战许久。蛟见齐乐出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再度朝着礁石喷出一道水箭,水箭澄澈,撞在礁石的混沌纹路上,溅起点点灵光。
“这些混沌纹路,是有人专门布下的锁灵阵,目的是困住玄龟,慢慢吞噬它的本源灵韵。”齐乐目光扫过礁石,瞬间看穿其中关窍。那漆黑礁石并非凡物,乃是被混沌之气彻底污染的灵脉奇石,上面的纹路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密闭的阵法,黑气从纹路中渗出,牢牢缠住玄龟,让它无法脱身,也无法归返山海。
玄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奋力抬起四肢,想要挣脱束缚,却牵动了龟甲上的裂痕,血丝渗出更多,黑气趁机疯狂涌入,它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气息愈发微弱。
齐乐不再犹豫,眉心山海印亮起,《山海经》化作一道金光悬浮在半空。他左手掐诀,右手持剑,青金灵韵与书页中的山海之力相融,剑身泛起璀璨的灵光,剑身上浮现出山川草木的纹路,带着万物复苏的生机。“山海灵韵,破邪归正!”
长剑凌空劈下,一道巨大的青金剑光朝着礁石斩去,剑光中夹杂着淡淡的水泽灵光——那是他引东海灵韵相助,专破水泽中的混沌浊气。剑光落在礁石上,发出一声巨响,礁石剧烈震颤,表面的混沌纹路瞬间碎裂大半,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发出凄厉的嘶鸣。
蛟见状,立刻趁机发动攻击,身形化作一道青黑流光,用锋利的蛟角狠狠撞击在礁石上。“咔嚓”一声,礁石应声开裂,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碎石落入海中,锁灵阵瞬间破除。
玄龟身上的束缚消失,发出一声舒畅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中,只留头颅露在水面,朝着齐乐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它周身的灵光渐渐恢复,龟甲上的裂痕也开始缓缓愈合,那是本源灵韵在自行修复。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三道黑色身影从深海中缓缓浮现,个个身披黑袍,周身黑气缭绕,正是残余的混沌信徒。为首者手持一柄黑色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漆黑的珠子,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目光阴鸷地盯着齐乐:“没想到,竟是你这小子坏了本座的好事。玄龟乃是上古灵龟,本源醇厚,本是献给混沌余孽的绝佳养料,今日,便让你与它一同葬身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