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宁眉头越皱越深。
当对方口中说出其消息是来自于安南国青年之口时,张宁宁还有着些许怀疑。毕竟自己当时在黄石公园中设伏放火的地方安南国代表团的人就在那里。
而当对方说出稻种二字之时,张宁宁便知道对方确实是得到了实质的消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宁宁稳住心神,声音刻意带上几分茫然与不耐,“什么稻种?当时黄石公园爆发山火之时,我早已经被浓烟给熏晕过去了,之后究竟是怎么离开那里的我完全忘记了!你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找错人了。”
埃利奥特的笑容淡了些,手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张小姐,还用我说的更明白些吗?你身上有华夏的那位稻圣赠予的稻种,是沾了圣韵的物什!有了它便可以使用其圣人的一点余威,更可以通过参悟其中的道韵更进一步。它的价值很高,甚至不亚于朗基奴斯之枪。朗基努斯之枪是沾了死去圣人鲜血的圣遗物,而你拥有的那些稻种则是当今活着的圣人创造的产物,是世间少有之物!只要你愿意将其出售给我,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张宁宁看着埃利奥特那几乎要闪出金光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冷。
对方不仅知道稻种的存在,甚至连它的来历和部分特性都一清二楚。这绝非偶然得知,而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宁宁重复道,同时身体微微侧向冯美宁的方向,计算着距离和出手的时机。“放了我朋友,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立刻离开。”
埃利奥特遗憾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张小姐,何必如此固执呢,我可是非常有诚意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保证!我这个人啊,有个习惯,我看中的交易如果不能达成,我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既然已经来了,也应该知道,如果不经我的同意,你是离不开这里的,你的修为是比我的手下们都高,但修行者终究扛不过科技,扛不过枪!”
随着埃利奥特的话音落下,仓库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那两名手持自动步枪的男人手指微微扣紧扳机护圈,枪口悄然抬起寸许。
远处阴影中的三名达庭境臻化期高手,周身炁韵更是开始隐晦流转。
张宁宁手心沁出细汗,面上却维持着冰霜般的冷硬。
“埃利奥特先生,你是不是太托大了些,凭你手下这几个臭冬瓜烂白菜,你真觉得他们能够留得住我吗?”
“留不住也没关系啊?”埃利奥特笑了起来,但很快又收敛了全部的笑容,“你走没问题,可是你的那位朋友,哼哼,我就不能保证了!”
“你威胁我?”
“我说过我达不成的交易,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嗯嗯,不会善罢甘休?”张宁宁冷笑,“你既然知道那些种子的价值,也应该知道你如果从我手上得到了那些种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吧!不用说我们华夏在神管局不会放过你,恐怕就连你们利国的神剑局也不会放任你不管吧!”
“神剑局?”埃里奥特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便忍不住地笑得前仰后合,“你是说贾斯伯那个蠢货管理的神剑局吗?你若说华夏的神冠军,我倒是有着几分忌惮,可惜啊,他们鞭长莫及!可你若说神剑局,那算是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我们豢养的一群狗而已!”
张宁宁闻言眼中顿时一样,但又很快地掩饰了下去,露出几分不解。
“神剑局是管理利国修行者以及一些异能人事的机构,怎么说也是个不得了的存在…”
“那是你们这些不清楚门道的人才会这么认为,我不妨告诉你我是共济会的成员,而神剑局只不过是我们方便行事所培养出来的一个机构罢了!贾斯伯和我都是利国共济会中四十八名骑士,我的代号是巴桑,而他代号是朗姆!我的地位不低于他,我又怎么可能会怕他,还有他手下养的那一群狗呢!”
“原来如此。”张宁宁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共济会,确实好大的威风。但即便如此,你以为绑架我一个朋友,就能逼我就范?”
“不不不,张小姐,请不要误会。”埃利奥特摆了摆手,笑容重新变得温和,仿佛刚才那番倨傲的言论只是闲聊,“我们不是‘逼’您,而是诚心与您‘交易’。我始终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有其价格。您的稻种也不例外。或许您觉得它是无价之宝,不可交易。但请您想一想,您带着它,身处异国他乡,怀璧其罪。它可能给您带来的,恐怕不是机遇,而是源源不断的麻烦和危险。将它交给一个有能力、也懂得欣赏它价值的人,比如我,换取的资源、保护或者您想要的任何东西,岂不是对您、对它都更好?”
埃利奥特顿了顿,手杖再次指向昏迷的冯美宁。
“更何况,您这位无辜的朋友,她的安危,难道不比一颗您可能暂时无法完全掌控的‘种子’更重要吗?用一颗种子,换一条人命,以及我的友谊和承诺,这笔交易,怎么看都不亏。”
“不亏!”张宁宁答道,但眼中已然迸发出了怒火,“单是因为这个,你就想着让我将种子交给你,你未免太自信了吧!你可说的都完事了,就没必要陪你玩下去了!”
埃利奥特有些发愣。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知道绑票的人基本很少有人会信守承诺的,巧了,我在某些人身边呆久了,学坏还是蛮容易的,毕竟坏一点儿总比好过蠢嘛!”
话音未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仓库高处的钢铁横梁上响起。
“确实,牛鼻子不是什么好人,那个疯婆子也不是什么好种!”
仓库内所有人悚然一惊,齐齐抬头。
只见仓库高耸的穹顶钢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杨旭斜坐在一根锈迹斑斑的工字钢上,一条腿垂下来晃悠着,另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仿佛没睡醒般的表情。
他怎么上去的?什么时候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