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维克多所说,那些原本被守卫们护送离去的老人、孩子、女人,都几乎是在那些护送自己的人,远离大股守备视线的一瞬便开始痛下杀手,并利用惊声尖叫吸引更多的守卫前来查看情况。
虽效率低得可怜,但也是,实实在在击杀了将近七十多个守卫。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守卫都是傻子,有很多人在赶到现场的第一瞬便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便开始对其发动了攻击。
能作为维克多埋在这里充当内应的棋子,其修为相比于那些发动自杀式袭击的底层共济会成员来说,修为水平要高上许多,大多都是达庭境中期左右的修为。
虽然修为不敌那些共济会的守备,但胜在人多,牺牲一两个人总能换掉一个。
按道理来说,像阿瓦隆这种地方进出的人不能说,要详细核查,也得说在登岛前就能够被查到底儿掉。
但这些被隐藏下来的棋子显然水平很高,或者说维克多很舍得下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一件遮掩气息的炼金器具,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才让其始终让人认为他们是普通人。
人数逐渐在不断的冲突中越来越多,坚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人数就已经突破了两百余众。
如果没猜错的话,维克多留下的人手绝对不止这三百来人。
“人差不多都出来了,齐先生,接下来就得看您的了!”维克多笑盈盈的看着李简。
李简微微挑了挑眉。
“好!确实该如此了!”
李简左手提起含明剑,右手缓慢掐诀,一道道由炁韵凝聚而成的符篆跃于指尖,随着一口清气微微吹动,那些符箓便如同飘散的蒲公英般四散于周遭的草林之中。
“五里雾!”
随着符箓融进草皮树木一层淡薄的雾气开始从地面缓缓滋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开始攀升并变得愈发浓郁。
五里雾本就是调动水汽凝结成雾的术法,在无水之地生效向来是极慢的,但若是离水近些,或者有水进行辅助,其生效速度会大大提高,而此处是海岛,周围有海水气磅礴,海风一动便有无数水气夹风而来,恰是此术法粹最适用之所在。
只是片刻光阴,那雾层层的雾霭便已将整个林带罩的伸手不见五指。
风吹不散,雨打不透,火光入内犹不可燃。
视之不可见,闻声不晓人,气息皆遮盖于内,层层厚厚如着迷网。
李简屏息凝神,缓步前行,边走边再度生成符箓,用气吹拂,将其置于前方。
岛中正争的热闹,全然未有人注意到那自东边海崖处升起一团大雾,好似是活的生物一般,缓步向内陆侵来。
待到有人察觉之时,那雾气已距离最近建筑已不足三丈,自己脚边已然多出无数浅薄雾气。
雾气漫过脚踝时,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一名共济会守备队长。
此人名叫哈罗德,登堂境中期,在总部服役十七年,经历过三次外部势力的渗透袭击,两次内部清洗。他对危险的嗅觉,比岛上任何人都要敏锐。
当第一缕雾气触及其靴尖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
声音刚冲出喉咙,雾气便已淹没了他的膝盖。
下一瞬,一道剑光自雾中掠出。
哈罗德横刀格挡,火星迸溅中看清了出手之人的脸。
一张年轻的面孔,眼神冷冽,只不过那脸色苍白如纸,眼窝内陷,好似生了什么大病,整个人的气息也是摇摇摆摆,不足巅峰,是何修为暂探不出来,料想也只不过是个达庭境圆满的。
“找死!”
哈罗德手腕一翻,刀势如山压落。
然而对方全然不躲不闪,只是一剑轻飘飘的扫过,而后哈罗德便感觉脖下一阵清凉,眼前一切天翻地覆,整颗脑袋已在不知不觉间跌落于尘埃之中。
“怎么可…”
最后的遗言还未说出,耳边便传来一阵巨力,整颗头颅瞬间炸开,红白之物轻溅一地。
李简并未去看尸体,继续缓步向前,周遭的雾气在符箓的扬洒下,如影随形,缓步推前。
仅是不足五分钟的时间便已覆盖了整个阿瓦隆东侧五分之一的区域。
雾气在蔓延。
李简能感受到每一缕雾气中传来的细微震动。
那是脚步、呼吸、心跳,是兵器破空的声音,是鲜血溅落尘埃的声音。
五里雾笼罩的范围之内,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雾气深处,一名共济会守卫正在疯狂挥舞手中的长刀,刀刃劈开雾气的瞬间,总会有一道身影闪过,然后又消失在茫茫白雾中。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出来!”他嘶吼着,“有种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雾气,无声无息地涌动,像是活着的生物,将他一点点吞噬。
忽然,他的后背撞上了一样东西。
不是雾气,是实体的、温热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长刀横斩。
一只短粗的手从雾中探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