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脊,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坤夫手下的三支队伍,八百多人,像是三条长蛇,在山脊上汇合。
一时间,人声鼎沸,八条狼趴在地上吐舌头,打破了林间本应有的寂静。
坤夫带着核心人物在高点,眼神瞥到岩石的时候,呆滞住了。
一群人快步走过去。
二十只被晨露浸得发白的左耳,被摆成诡异的笑脸,嘲弄地看着每一个人。
旁边还写了字。
缅文,歪歪扭扭的,大家都认得。
肮脏、恶毒,那股子瞧不上的劲像是手掌,狠狠扇在坤夫等人脸上。
“啊!!!”
坤夫恶狼咆哮。
两只眼睛和兔子似的,红的滴血,脸上肌肉因愤怒变得扭曲。
他指着岩石的手都在抖。
“是谁?是谁干的?”
血狼大步上前,用手指拨弄那堆耳朵,
“新鲜的,不会超过十时。”
铁炮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头:“将军,这帮杂碎在挑衅我们!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带人把他们脑袋拧下来!”
“杀!给我杀光他们!把他们的皮扒下来!”坤夫的理智已经被怒火吞噬,就要点头同意。
在金三角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等等。”一只手拦住坤夫
是阿赞。
他走到岩石前,蹲下身,捻起地上的泥土,又看了看耳朵的切口。
“这是挑衅。”他。
“废话。”铁炮啐了一口,“老子看不出来?”
阿赞没理他,看着坤夫:“将军,我能确定他们人不多。”
坤夫皱起眉头。
阿赞继续:“从山谷到炸金矿再到现在,他们一直是躲着打,滑不留手,从不跟我们正面碰。”
他指了指岩石上的耳朵。
“为什么现在,突然用这么张扬、这么愚蠢的方式暴露自己?他们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看见,故意让我们生气。”
“太明显了,他们的目的就是引我们过去。”
坤夫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有了一丝清明。
血狼眼睛眯起来:“你想什么?”
阿赞转过头,看着他:“我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人接话。
“声东击西!”
“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恰恰明,我们离他们的老巢已经很近了。”
“他们怕了,所以才不惜代价,派出敢死队,想把我们引开。”
“那还等什么?”坤夫一拳砸在树上,
“先把这群敢死队抓起来,撬开他们的嘴,不怕问不出老巢在哪!”
“不行!”阿赞断然拒绝,“将军,我们现在的优势,是兵力集中,所以他们才会怕。”
“一旦分兵去追,阵型就乱了。”
“一乱,就容易生变,对方要的就是我们乱!”
坤夫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眼睛死死盯着阿赞,阿赞也不退缩,与他对视。
最终,坤夫妥协了半步,他也是枭雄,知道阿赞得有理,但心头的恶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好!以你预估,他们大概有多少人?”他咬着牙问。
阿赞在心里计算,最终给了个比较保守的数字,
“我估计他们有五十人左右,加上那群山耗子,能打的,不会超过一百人,不然不需要躲着我们。”
坤夫又问:“那你觉得,他们的老巢在什么方向?”
阿赞看向血狼:“血狼,你让狼崽子闻闻,看看这帮敢死队往哪跑的。”
血狼牵着两头狼来回走了几圈,两只狼鼻子不停在山脊上嗅,最终冲着东边狂吠。
看到狼的反应,阿赞指着北面:“将军,他们的老巢在西面!”
坤夫点了点头:“阿赞,我就信你一次,你,带四百人,合成一股,按原计划向西面推!给我把网收紧了,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他转身,指着血狼和另外几个头目。
“我,亲自带三百人,去会会这支敢死队!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是不是比石头还硬!”
阿赞眉头紧锁,只是看着坤夫那副不杀人誓不罢休的样子,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四百人,对一百人,只要不分兵,够拿下了。
再了,要是能很快抓到人,就能问出对方的老巢的位置,不定比他慢慢找要快。
“将军,”他叫住要转身的坤夫。
坤夫回头。
“要快,抓着人就地问,问出老巢在哪,立刻传信。”
坤夫冷哼,大手一挥。
“出发!”
山脊上,庞大的队伍一分为二,如同被斩断的巨蟒,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奔袭而去。
......
海面上。
童诏站在船舷边,海风吹得他衣角乱飞。
他手里拿着卫星电话,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
他在想项越刚刚传来的坐标。
他和项越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电话里,越哥虽然装的平静,可以童诏对他的了解,听出了越哥压着的不安。
压着的反而更吓人。
还有那个坐标!
童诏站那,脑子里把最近的计划过了一遍。
疤蛇他们炸完金矿,应该在镇上躲着,等大部队到了集合一起往山里走接应越哥。
坐标?肯定是有人发给越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