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横的水营已经退走。
平江舫也恢复了平静。
吩咐众人加强戒备之后,李原又返回到了内舱。
灯烛之下。
两盏清茶冒着热气。
李原与石娇则是对面而坐。
既然发生了今天之事,有些事情是要李原与石娇开诚布公好好说明白的。
石娇的表情略有局促。
她先是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先对着李原认真的道谢。
“小女谢过李公子援手。”
“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只是.....只是因此事连累了公子,还请恕罪。”
说完便对着李原俯身一礼。
此女行礼颇为规矩,李原能看的出来。
石娇的家教并不一般。
李原则是抿了一口清茶,摆了摆手。
“石姑娘不必客气。”
“你我相识一场,岂能看着姑娘落难。”
随即又有些疑惑的出言问道。
“只是在我大梁,这刺杀致仕的官员可是大罪。”
“石姑娘,你们为何要如此做呢?”
“还有,石姑娘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是船商还是水匪?”
“我总归要知道,自己救的是何人。”
李原已经知晓了石家船队的作为。
刚才他们居然去刺杀了曹子轩。
难怪前几日自己想邀石娇同行,却被她婉言拒绝。
原来是这位石姑娘,去做了好大事。
只是此时,石家船队的幸存者已被李原所救。
所以不管如何,这事情已经牵连到了李原的身上。
对于石娇来说,也就没了隐瞒的必要。
石娇又行了一礼。
“李公子请见谅。”
“之前为了办事方便,我对公子隐瞒了身份。”
“我这身份确实多有为难之处。”
随即,石娇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对着李原是娓娓道来。
因为水户在大梁的地位极低,属于是贱户中的一类,时常被人欺辱。
所以他们往往也不愿意住在村落或是城镇之中,而是寻一临江之地,建水寨抱团自保。
其中这清波湖连江寨,便是北宁江上最大的一处水户寨子。
石娇便是连江寨的石家之女。
同时,这连江寨也是龙水水师的兵役之地。
水户的兵役与兵户类似。
每年,寨中都要抽调青壮入水师为水勇。
而且自从那位尤参将主事龙水水师之后。
他便将这水师,分为了前营与后营两个部分。
其中前营全数由水户充任,共计有兵勇两千五百余人,战船有七十五艘。
但配备的多是旧船破船,武器也是一言难尽。
然而这前营却要担负着剿灭水匪平定江患的重责。
同时,这些水户还承担着修缮江岸堤防等各种劳役。
平日里更是被驱使的如同牲畜奴仆。
基本上来说,水师中有什么苦活累活拼命的活,都是由前营的水户们去做。
这些水户即便是战死了,最多也就给几百文的烧埋钱。
而龙水水师的后营则都是尤启光的亲信。
后营虽编有兵勇一千五百人,但因为吃空饷,实际上也就只有七八百人。
后营之中虽然配备着水师中最好的船只武器,但基本不出战。
每次遇到战事,在前面拼命的都是前营。
而他们所获得的战功与赏赐,却都被后营的亲信所瓜分。
后营的这些亲兵,根本不用打仗。
他们只要帮着尤启光四处敛财,便能得到升迁。
对于水师中的种种不公,前营的水户们大多也都咬牙忍了。
谁让他们水户是贱户,命不值钱。
而真正让事情发生转变的,便是那万恶的渔船税。
这新税法可说让整个北宁江都是鸡飞狗跳。
水户们因为都是内部通婚,往往都是沾亲带故。
不少水户被逼的没了活路,不得不驾船逃入了青波湖连江寨来投靠同族。
水户的大量逃亡,也惹的上官震怒。
龙水水师也得了户部的命令,命其限期抓捕逃税的水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