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缓缓睁眼,绿瞳清冷幽美,光照之下,泛著淡淡的秩序花纹。
她灰发凌乱,身穿浅色毛衣和破洞牛仔裤,光著双脚,躺在一堆翻乱的书籍中。
“唔……”桑榆拿开胸前的大部头,迷糊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咚——”
两秒后,一本书从天而降,正中她的脑袋。
“哎呀……痛……”
桑榆抱著脑袋蹲下,揉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接著,她將脚下的书籍合好,一本一本地拋向半空,书籍便自动归位,回到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此地是一个“图书馆”,数不清的书籍一本一本地堆砌起来,组成了无数棵笔直的书籍之树,整个图书馆就是一个巨大的书籍森林。
不时会有书本自动掉落,就像是凋零的树叶,不过,只要將它轻轻一拋,它又会回到原位。
桑榆每在迷宫流浪了一段时间后,便会特別想看书,然后,她就会来到一个名叫“混沌镇”的地方,不吃不喝地看上几天几夜,直到累到睡著,醒来后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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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镇”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不仅有图书馆,还有电影院,医院、商城、邮局……就像一个现代小镇。
不过,镇上灰濛濛一片,没有建筑,没有墙壁,一切称之为“边界”的概念都不存在。
桑榆走出书籍组成的森林,入口处有一张復古沙发,上面窝著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她穿著毛茸茸的连帽睡衣,双手抱著抱枕,腿上放著一包薯片,正在看一台老旧电视机,电视机旁是一台dvd播放机,满地都是影碟。
少女神色木然,动作迟缓,像一只树瀨。
这是在混沌镇生活的后遗症,这里的时间无比漫长,人们也几乎不会衰老和死亡,因为没什么是非做不可的事。
桑榆在少女身旁坐下,陪她看起了电影。
过了好一会,女孩才轻声开口,双眼仍然看著电视机:“你要……走了……吗”
“嗯。”桑榆说,“肚子饿了,下次再来。”
“我有……吃的……”女孩花了四五秒,才把薯片递给桑榆。
“不用了。”桑榆微笑。
“还有……別的……”少女说。
桑榆摇摇头:“我不能吃这里的东西,否则我就没法离开了。”
女孩木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我也想……离开……我想……回家……”
桑榆轻嘆一声,温柔地抱了一下她,“会的,总有一天,我们都能回家。”
“嗯……”少女在桑榆的怀中缓缓闭上眼,很快入睡了。
混沌镇的人都很爱睡觉,也很爱做梦,尤其是关於回家的梦。
桑榆悄悄鬆开女孩,起身离开。
桑榆穿过混沌镇的“街道”,走向中心的广场,一路上,她见到了不少镇民,他们大多数人都在睡觉,极少数清醒的人,也是安静又木然地做著手头的“工作”,像一台单调的机器。
很快,桑榆来到镇中心的广场,那里矗立著一座高大的黑塔,它由无数的寂石砌成,是镇上唯一的建筑。
在寂石塔的表面,流动著一种既像火焰又像流光的暗物质,它就是“混沌”,既照亮了整个混沌镇,也提供了镇上的一切。
寂石塔下方有一扇大门,里头是汹涌的混沌,仿佛一个高温熔炉。
桑榆平静地走进熔炉中。
……
“呼——呼——”
寒风呼啸,大雪苍茫。
桑榆光著双脚,走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她的周身缠绕著一层隱形屏障,为她挡住了严寒和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