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是故意的。
眼下他和赵隐年不过初识,赵隐年不开窍是常事,萧寂本身对于隐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他今日在御花园碰见那叽叽喳喳的女子时,据过往皇权争斗中的见闻,他总觉得,岳太后在说出要自己对子嗣上心这事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在赵隐年身上做文章。
而在岳太后出手之前,要想少走些弯路,他就得尽快让赵隐年动心。
萧寂的情绪难以波动到引发这具躯壳的心疾,但他可以用些别的方式,让体内气息对冲,让心疾发作。
剧烈的绞痛从胸口处蔓延至喉咙,寸寸彷如针扎。
他摇摇头,将脸颊埋进赵隐年胸口,拒绝:“不用。”
赵隐年一手搂着萧寂,一手捏住萧寂的手腕,感受着萧寂方才突然紊乱的气息和脉搏再逐渐恢复,这才缓缓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
许久,待萧寂不再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颤抖,他才蹙着眉道:“怎的这么大气性?”
萧寂趴在赵隐年怀里,原本捏在赵隐年腰间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赵隐年的衣料:“太后扶我上位,不就是看准了我身子不好,哪日想要了我的命,也能让我死得理所应当吗?”
赵隐年听见萧寂开口说话,心神放松,才猛然发觉眼下自己脊背上,也渗出了汗来。
闻言,下意识反驳:“没有人想让你死。”
萧寂冷笑:“摄政王说这话,自己可信?”
赵隐年哑然。
萧寂偏生不让他好过,说着更让人揪心的话:“待将来时机一到,说不准对我出手的人,就是你。”
赵隐年听着萧寂的话,如鲠在喉。
他下意识想说他不会,但这种不负责任的承诺显然无法就这么脱口而出。
刚刚一番折腾,像是耗尽了萧寂的精力。
赵隐年说不出话来,但手却一直在轻轻顺着萧寂的背,试图让他体内气息再顺畅些。
萧寂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赵隐年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脑子里无比混乱。
不知道萧寂一次次在他面前示弱,到底是为了想要在所谓的“时机”到来时,能让自己保他性命,还是另有什么其他打算。
但他已经开始产生自我怀疑了。
眼下,他看着在他怀里闭着眼,抱着他的腰,脸色苍白,连睡着都轻蹙着眉头的无辜“棋子”,甚至已经开始不确定,待那一日到来时,他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赵隐年收了收手臂,感受着萧寂对他似有若无的依赖,心绪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夜,赵隐年抱着萧寂,便做了个梦。
许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萧寂,梦里,他变成了萧寂。
周围是一片漆黑。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总响个不停。
赵隐年挣扎着想要看清周围的一切,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漆黑突然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有微弱的光从裂缝中透进来,赵隐年顺着裂缝向外看去,看到了一间寝殿。
有床,有纱帐,雕花衣架,桌案,小几。
寝殿里一女子,作后宫嫔妃的打扮,正焦虑地在寝殿中来回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