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自己坐在鱼池边,心想,他可能是不会回宿舍去住了。
说真的,以二爷的本事,萧寂总觉得,他要是真的想赚钱,不说和罗家一样富裕,至少不该是像现在这样。
萧寂成年之前,二爷在古玩市场旁边的老旧小区里,还有一套八十多平的两居室。
爷俩一直住在那。
结果萧寂上大一的第一个月,军训完回家,一敲门,发现家里换人了,又去了店里,二爷才告诉他,为了给他凑学费,把房子卖了。
这话,萧寂连一分都不信。
萧寂脑子好使,学习这件事对他来说很轻松,高考完填报志愿之前就一直有各大名校招生办的电话打去他的高中母校。
镇海大学的奖学金不少,而萧寂自身的原因,也只能留在镇海。
公立大学的学费又不高,说真的,萧寂上学根本就是在赚钱,二爷这话,纯纯就是骗鬼的。
但怎么说呢,房子也不是萧寂的。
二爷收留他养着他就是恩,愿意卖了,萧寂也无话可说。
之后,二爷就一直住在店里,楼上的阁楼有一间卧室,其余的,就只有一楼还有张沙发,可以让萧寂偶尔回来睡一睡。
他现在结了婚,家里是要摆供台,供灵位的。
店里没地方给他折腾,学校宿舍更没法由着他整这些东西。
萧寂算了算自己手里攒下的那点零花钱,倒是可以在学校后门的老公寓楼里租一间房。
他想着,目光就落在了月光映照下的鱼池里。
而此时,鱼池之中,除了他自己,似乎还有另一道漆黑的影子,映照在水面上。
萧寂喉结动了动。
这种时候,如果猛回头,肩上的火会灭。
萧寂缓缓侧过身,低着头去看自己脚下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又站起身,后退两步,看向祠堂开着的门,里面罗家主和二爷正低着头研究着罗家的族谱。
祠堂门口站着正在抽烟说话的罗家小辈,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于是萧寂缓缓看向了自己身后。
除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小竹林,什么都没有。
他重新看向水面,里面依旧是两个倒影,一个,是他自己,还有一个......
就站在他身边。
萧寂在拔腿就跑和若无其事之间,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问:“罗.....隐年?”
没等到任何回答。
水里的倒影依旧在,萧寂等待了片刻,用手里的小石子丢向了那个黑色的倒影。
水面晃了晃,波光粼粼,黑影随着波光摇晃破碎,待水面平静下来后,已然消失不见。
萧寂啧了一声,转身回了祠堂。
罗家的族谱并非纸质,而是皮制,经过特殊处理厚重而结实,罗家主拿着放大镜,从后往前,一页一页的翻找。
看进度,还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
萧寂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二爷,开口道:“老头儿,我这回可听你话了,我要是再死了,你不能跟着我走。”
二爷现在焦心得厉害,听不得萧寂说这种话:“闭嘴,混球。”
萧寂听话地闭了嘴,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祠堂的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脖子搭在椅背上,脑袋整个往后仰去,大脖筋抻的老长,二爷的手按在他喉咙上的时候,差点将萧寂按吐了,瞬间清醒过来:
“您就不能好好喊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