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今川义元之死(2 / 2)

视线范围內,仅仅两人一马,再无他人。

可占据著时间和地利优势,拥有著数十道后手的临时联军却没有动手。

没人敢先动手。

仅仅是那个被称作澈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所有人与妖的心理压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粘稠的死寂中,苍老的大阴阳师怕了。

恐惧了,害怕了。

直到真正亲眼见到上杉澈的这一个剎那,他才意识到这绝非自己能面对的对手,哪怕聚集起了几十个乌合之眾也决然不行。

老人张了张嘴,无视了周遭传来的各异目光想要和谈:“澈,我们可以立刻撤走,也能保证————”

这句艰难的话语尚未说完,数百枚纯黑色的雷球便突兀地出现在了“最后防线”的每一处,將所有还活著的,能喘气的,能动的生物尽数覆盖。

“义元公,请闭下眼。”

今川义元轻轻闭眼,一道由漆黑罡气凝聚而成的保护膜拦在她的身前。

然后,雷光跃动,粗暴地扯碎了所有的结界,陷阱,还有自作聪明躲藏起来的妖魔。

地上出现了第二颗太阳。

尚且处在超限状態的上杉澈根本不用考虑任何灵力的消耗,只需隨手用五雷法进行饱和打击,就能將这群上不得台面的土鸡瓦狗尽数湮灭。

几十人加起来说不定都於不过鬼神之耻,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胆量站在这个地方。

不过在上杉澈的感知中,雷光过后似乎还有一人颤颤巍巍地跪在路上。

这可不行。

他拍了拍腰间的双刀。

小加与青同时从鞘中倏地飞出,化作一白一青两道流光飞驰而出。

白与青交错。

斩首。

那颗苍老,还带著一缕悔恨之色的头颅摔落在了地上,被细碎的雷霆化作焦炭,融入大地。

上杉澈带著重新睁开了眼,面不改色的今川义元不急不缓地越过所谓的防线。

“对了,小加小青,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话。”

上杉澈这才想起来,他刚刚放五雷法之前听到了有老东西说话的声音。

两刀都表示不记得了。

“原来是我听错了么————”

上杉澈隨口应了声,没怎么在意。

一最后一批,共计三十七位想要尝试的拦路者,被大阴阳师澈顷刻灭杀,就连手都还不了。

数小时的多重准备,等於没有。

远方避开天光大道的观礼者们看得沉默,纷纷庆幸自己胆小,还好没去送死。

现在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

今川义元,已经上洛成功了。

而发布悬赏的妖导会蒙受了如此巨大的失败,此刻却没人做声。

以澈的性格,之后绝对会千百倍的报復回来,就和对鬼灯家一样————

上杉澈与今川义元来到京都高大的城门前,停下步子。

等待了片刻后並无人开门,可也没任何的守军出现或是阻拦。

“没人么。”

上杉澈没有多说,自行用念力推开了厚重的城门,然后和今川义元一起看见了空空如也的街道。

平民都躲在家中,没一人敢於露面。

偌大的京都,在此刻却好似一座空城。

本应拼尽全力阻止今川义元的三好三人眾也没有出现一在见过那冗长的死亡名单之后,三人眾已经明白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阻挡的大势了。

况且,他们也已经在途中耗费了诸多代价。

却连水都溅不起来一点————

直到此时,三人眾早已弃置京都,向著更北方逃去。

天皇也没有露面,不知在哪。

不过上杉澈也不在意,一具傀儡而已,没有一定要见到的必要。

只用看到今川义元的表情上杉澈就能明白,她想要成为的天下人,並不需要什么天皇的承认。

今川义元静静地凝视了会儿空荡荡的京都,没有多说。

“澈君,去城墙上吧。”

她下了马,回头。

此时天穹上那巨大的金红色日轮已经有小半没入地平线之下了。

“去看落日。”

“好。”

城墙上同样无人,静的落针可闻。

这时,感受到身旁如日中天的气息一点一点衰落下来的上杉澈才反应过来。

不是病情恶化让今川义元的生命缩短,而是她的执念在完成后就必定会抵达名为死的终点。

今川领地的民眾已经被安置好,所以距离京都越近,今川义元也便离死越近。

自己马不停蹄地上洛,反而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而现在,上洛已经成功了。

城墙上,今川义元站在最高的那一级台阶上。

这里比城內的最高点还要更高。

她眺望著那一路走来的曲折道路与缓缓隱没的天光大道,感受著自身下向上投来的万千道敬畏的目光。

再回头,见到了京都城內繁华的景致。

“这就是天下人能看到的景色么。”

今川义元闭目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禁莞尔道:“看起来————也没什么嘛。”

视界线的彼端,日落西山。

昏黄的光芒落在了今川义元的身上,像是为她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澈君,你知道吗”

今川义元看向与她並肩而立的上杉澈,愉快地高声开口,“我二十余年前出生,在十四岁於寺庙中还俗,夺下家督之位。

同年,打下了前所未有的大胜仗,统一了骏河,远江,三河三国,並与武田北条缔结同盟。

又励精图治,广纳人才,改善民生,后在有渡村遇到了澈君你,在天地復甦前好不容易把你骗入摩下却又突然消失了。

三河的祸端,与鬼灯的战爭,无法治癒的病症,澈君你的回归,还有如今通告天下的上洛————”

“今川义元的人生有幸运也有不幸,是如此的精彩又跌宕起伏。”

她感慨著,又轻飘飘地说道,”可是死亡,死亡能带走我的所有,什么都不剩下。”

“死亡,真可怕啊。”

今川义元的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请澈君你见证我,记住我吧。”

她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光禿禿的枝丫上,眉眼稍稍下弯,“真可惜,樱还没有开。”

太阳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