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面露疑惑,亚历克斯继续解释:“艾德慕伯爵说自己害怕了,当初在赛克斯郡最后一战,他其实非常想跑,毕竟中军大旗都已经倒了,我父亲也生死不知。
但艾德慕说他想到了我父亲对他的礼遇,加上与一众北地同僚们的友谊,这些才支撑着他一直坚持到作战到最后。
在那场战斗里,他遭遇了数次危险,公国第三军团的突击部队一直在不断冲击他的本阵和他本人的所在地,连他的侍卫都不得不上前浴血厮杀,损失惨重。
最危险的一次,他说敌人的突击部队距离他只有不到30米的距离,射出的流矢直接插在了他的身前,那时候他身边剩下的侍卫只有十几人,其他的部队都被他派到前线稳定战局了。
所以那一战之后,艾德慕说他经常会在半夜里惊醒,不论是那血肉横飞、命若草芥的战斗,还有那些为他战死的英勇侍卫,都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
加上他的私军部队损失惨重,最精锐的常备军在他回到赤枫领以后,只剩下一半,连带着整个领地都一直笼罩在悲伤的气氛里。
这些困扰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最近半年他都没好好休息过了,我也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比起去年内战结束的时候,他的模样老了很多。
再加上可能是艾德蒙子爵认为自己应该已经没有勇气参与与作战了,哪怕是与蛮族战斗,他觉得自己再继续留在北地,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
所以他找我,想要将他在北地的领地全部置换到内地里,与他在内地获得的那块领土连接在一起。
而且他同意置换领地的时候,对领地的面积按比例进行缩减,既然他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肯定也就同意了。”
维克多听完,总感觉艾德慕伯爵的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是既然那位艾德慕伯爵已经甘愿受损,置换领地倒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从艾德慕子爵的做出的贡献来看,他提出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不过就在这时候,原本在一旁静静听他们俩说话的劳埃德侯爵插了一嘴,他对着自己的女婿说:“艾德慕这个家伙油嘴滑舌,我看他说的话实话不多。
依我看,艾德慕应该确实是害怕了,但他不是害怕作战,而是害怕你亚历克斯和铁桦树家族。”
劳埃德侯爵的话,让维克多和亚历克斯有些好奇,两人开始仔细聆听老侯爵的解释。
劳埃德侯爵见两人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自然愿意继续解释:“艾德慕应该就是担心自己作为银枫家族的旁支而被你忌惮,毕竟在内战中,绝大部分银枫家族的主脉和旁支都已经被北地联军斩尽杀绝了,累计死了上万人,其中不少旁支比赤枫领还要偏远,其他那些没死的也被当做了奴隶送到北地边境。”
亚历克斯点点头,这确实是他下令干的,这是他父亲柯尔特伯的遗命,毕竟银枫家族统治维拉地区二百多年,根深蒂固,不把他们连根拔起,对将他们掀翻的铁桦树家族是个隐患。
亚历克斯不光大肆捕杀这些人,还下达了通缉令,还对接收这些银枫家族旁支的贵族进行严厉的惩罚。
劳埃德侯爵笑了笑:“从这一层关系上,艾德慕害怕也是应该的。
再一个理由就是他的赤枫领的位置,正好位于连接北地达勒姆郡和约克郡的那处山谷的附近,位置太过险要,如果有人心怀不满,从这里掐断北地和内地的连接,会造成很大麻烦。
如今艾德慕伯爵在北地贵族里的人脉应该也受到重创,能帮他说话的北地贵族也少了很多吧!”
亚历克斯和维克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点头,这也是事实,艾德慕伯爵的好朋友前任的鼠尾草子爵直接和柯尔特伯战死了,而其他关系不错的北地贵族也有不少直接死在了赛克斯郡战场。
现如今就算他们的子侄继承了爵位,但与那位艾德慕伯爵的关系终究隔了一层,肯定不如原来那么融洽,一些小事还行,但太严重的事情,这些人不会为了帮助艾德慕伯爵在亚历克斯面前说好话的。
“所以我说,他就是害怕了,担心亚历克斯你有一天反悔,以银枫家族余孽一事,连带他一起清算!
要我说趁这个机会,不如狠宰他一刀,干脆从内地凑合个垃圾领地换了赤枫领得了!”
亚历克斯点点头:“岳父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既然答应了艾德慕伯爵置换领地,那就按照规矩办,我刚当上公爵,还需要在贵族体系内的信誉,至于几千平方公里的领地只是细枝末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