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你是把我当朋友，才这么问的吧？”
经纬也笑了，没有否认：“提前让您有个心理准备。明天镜头一对，我可不会这么温和。”
“理解。”叶子谦点点头，沉吟片刻。
“那我先给您交个底，音乐我从来没放下，也没有什么迫于压力，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做。
给电影配乐，写主题曲，也是音乐创作。
更何况你应该也知道，今年我给不少人都当过专辑的制作人。
至于说我个人的专辑，唉，看以后的具体情况吧。”
说到这，叶子谦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在音乐上做到什么程度，市场自有评判。
但我不觉得一个人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我想用一些声音来讲述一些故事。
但是这个故事用电影讲或者用音乐讲，用一切能用的方式去讲，我觉得区别不大。
只要人们听了，看了，能明白我说的东西，这样就很好了。”
经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虽然叶子谦说的不多，但是聊的通透，格局很大。
“那第二个问题，关于乾明传媒。”
她继续问：“您说过，乾明要做精品内容。
但‘精品’这个词，圈里每个人都这么说。
您的精品，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叶子谦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别人的精品，可能是大IP加大明星加大制作，最后出来一个六十分的流水线产品。
可能观众看了以后，那几十块的票钱就是那一个多小时时间的价格，过去之后也就过去了。
而我的精品，是要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最好。
不迷恋大投资，不迷恋流量明星。
剧本仔细打磨，演员认真筛选，拍摄不赶工期，后期不糊弄观众。
让观众看了一遍就会不断回味。”
他放下茶杯，直视经纬的眼睛：“你信不信，只要肯在这些地方下功夫，出来的东西，观众一定能看出来？也愿意去看？”
经纬沉默了几秒。
看向叶子谦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和复杂。
惊讶于他敢这么直白地说出现在行业里的一些约定成俗的东西。
如果有人刻意带节奏，这话肯定会被人直接当成叶子谦炮轰流量明星的证据。
保不齐会掀起一波风浪。
而复杂，则是因为，身处于电影频道，只属于中宣部，她多多少少听到一些风声，上面准备要开始整治现在娱乐圈的这些“不合适”的东西。
叶子谦这是歪打正着还是也收到了消息？
片刻后，经纬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信，因为《疯狂的石头》，我就看出来了。
后面的《赛车》更加明显。”
两个稍微带点争议的话题过去，接下来的交谈就顺畅了许多。
经纬把明天要问的问题一个个拆解，叶子谦一个个回应。
从喜剧电影的现状，聊到武侠片的没落；从年轻导演的困境，聊到资本对创作的干扰。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
茶凉了，经纬示意服务员续水，忽然话锋一转：“叶老师，有个私人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嗯。”
“您今年才二十四岁，走到今天这一步，有没有觉得……太快了？”
经纬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好奇：“快得让人害怕，怕有一天忽然就没了？”
叶子谦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从来没人问过，说实话，他也从没想过。
穿越过来，早就已经深深地融入了这里。
有一天突然没了？那只能是“懒羊羊”突然发功了。
沉默片刻，他决定胡扯一下，提高一下逼格。
随即轻轻笑了笑：“怕，当然怕。
但我更怕的，是慢下来之后，就再也快不起来了。
年轻人的心气不能丢，少年英气就是人生最好的发动机。”
经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而且...”叶子谦语气平静，“我不是一个人。
身后那么多人跟着，想慢，也慢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