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之行,让我们看到了湖北‘文韬武略’的结合。”秦淮茹总结,“既有金戈铁马的城池攻防史,也有运筹帷幄的智慧传奇。这座城市像是湖北的‘北门锁钥’,守护着中原通往江汉的通道,也凝聚着历史的风云与智慧的光芒。”
与此同时,秦京茹、王冰冰和索菲亚则选择了西进,前往闻名遐迩的武当山。这座位于鄂西北的大山,是道教圣地,被誉为“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又以武当武术(太极拳等)闻名天下。
她们首先抵达武当山脚下的武当山镇。远眺群峰,巍峨耸峙,云雾缭绕,果然有仙山气象。次日清晨,便乘坐景区交通车与缆车,直上金顶(天柱峰)。
金顶之巅,屹立着明代修建的金殿,全部为铜铸鎏金,在阳光下金光灿灿,宛如天宫仙境。殿内供奉真武大帝神像,香火鼎盛。站在金顶环顾,但见七十二峰朝大顶的壮观景象,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这里的气场非常独特,庄严、神秘而又充满力量感。”索菲亚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建筑与自然山势完美融合,体现了道教‘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至高理念。金殿在峰顶,仿佛是天人沟通的节点。”
她们随后游览了紫霄宫、南岩宫、太子坡等主要宫观。
这些明代建筑群依山就势,布局精巧,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与周围的悬崖、古树、流水相映成趣,堪称中国古代建筑艺术的瑰宝。宫观内道士或诵经,或习武,或从事日常劳作,保持着清修生活的宁静氛围。
“武当道教文化,融合了道家哲学、内丹修炼、武术健身、医药养生等多种内容,”王冰冰在紫霄宫仔细观察建筑结构与道士生活,“它不仅仅是一种宗教信仰,更是一套完整的身心修炼体系与生活方式。
太极拳等内家拳法,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体现了道家的辩证思维与养生智慧。”
她们还观看了一场武当武术表演。道士们演练太极拳、太极剑、八卦掌等,动作舒缓而内含劲力,刚柔相济,形神兼备,令人赏心悦目。
秦京茹的镜头捕捉着演练者飘逸的身姿与专注的神情。
“与少林武术的外显刚猛不同,武当武术更注重内在的修为与气息的流转。”王冰冰评价,“这反映了不同地域文化背景下的不同身体观念与修炼路径。
武当山作为内家拳的发源地,其影响力早已超越宗教范畴,成为全球性的健康文化符号。”
她们也品尝了武当山的道家素斋,清淡而富有特色。夜宿山间客栈,听松涛阵阵,观星空璀璨,心境格外宁静。
武当山之行,让她们领略了湖北文化中玄远、深邃、注重内在修为与天人和谐的另一重要侧面——道家精神与武术文化。
尾声:荆楚之思
两路人马在行程的最后,于武汉重新汇合。在东湖之滨一家可以品尝湖北各地风味融合菜的餐厅,分享彼此见闻。
“从武汉三镇的通衢气韵与江湖烟火,到荆州大地的楚魂遗韵与三国风云;从宜昌三峡的水利丰碑与自然壮歌,到襄阳古城的铁血坚韧与隆中智慧;再到武当仙山的道教玄韵与太极圆融,”
叶潇男听完双方的讲述,缓缓梳理,“湖北向我们展示了一幅气魄宏大、层次复杂、内涵无比丰厚、刚柔并济、古今交融的荆楚文明长卷。”
“是的,”娄晓娥深表赞同,“这片土地的核心地理特征,是‘江河纵横,湖泊星罗’。长江与汉水两大动脉在此交汇,塑造了其‘九省通衢’的枢纽地位与‘千湖之省’的温润基底。
这决定了湖北文化的根本特性:流动性、交汇性、丰富性与某种‘中心感’。”
她继续深入分析:“历史上,湖北是南北文化碰撞的前沿(如南北朝、宋金对峙),是东西文明交流的通道(长江水道),也是内陆文化与外来文化(近代)接触的窗口。这种‘十字路口’位置,使其文化呈现出鲜明的‘混血’特征:
既有楚文化的浪漫神秘、激情飞扬(屈原、漆器、编钟),又有中原文化的理性务实、家国情怀(诸葛亮、杜甫、张居正);既有道家文化的玄思超脱、身心并修(武当),又有码头文化的开放精明、勇于尝新(汉口);
既有古代农耕文明的深厚积淀(江汉粮仓),又有近代工业文明的开拓精神(汉阳造)。这些看似矛盾的文化因子,在江汉大地上碰撞、交融、升华,形成了湖北人‘聪明、能干、大气、敢于担当、兼容并包’的群体性格。”
秦淮茹接道:“湖北的文脉,极具张力。屈子的《离骚》开创浪漫主义先河,胸怀天下而九死不悔;诸葛亮的《隆中对》展现战略智慧,思接千载而烛照未来;苏轼的《赤壁赋》抒发旷达情怀,寄情山水而洞悉人生;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体现实证精神,遍尝百草而福泽苍生……
这些璀璨的精神星辰,照亮了中华文明的天空,也标定了湖北文化既仰望星空、又脚踏大地,既重情尚义、又务实求真的精神坐标。”
何雨水总结得生动:“看了好大的江,好大的湖,好高的坝,好险的峡,好老的城,好仙的山!吃了热干面、武昌鱼、排骨藕汤……感觉湖北好大,好东西好多,这里的人好像都特别会‘策’(聊天),特别有味道!”
王冰冰理性分析:“地理枢纽地位带来了发展优势(交通、物流、市场),也带来了挑战(历史上战乱频繁、近代受外部冲击直接)。
当前湖北正处于从传统工农业大省向科技创新与先进制造业强省转型的关键期,其‘中部崛起’战略的实施,对于全国区域协调发展至关重要。如何利用好‘得中独厚’的区位与科教优势,破解转型难题,是其面临的重大课题。”
索菲亚最后说:“这是一个将内陆文明的深度与枢纽文明的广度、历史的厚重与现实的活力、水的灵动与山的沉静、浪漫的想象与务实的行动完美结合的区域。
它不像沿海地区那样直接面向海洋文明,也不像边疆地区那样充满异域风情,但它以其无可替代的中心位置、博大包容的胸怀、深厚的人文积淀与不屈的奋斗精神,始终在中华文明版图中扮演着‘棋眼’般的战略角色——
看似不显山露水,却总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全局。‘惟楚有才,于斯为盛’,此言非虚。”
飞机从长江中游上空升起,舷窗下,那条蜿蜒的金色巨龙、如碎镜般散落的湖泊、翠绿的原野与连绵的山岭渐渐远去,融入华中大地苍茫的暮色之中。
叶潇男知道,此次江汉之行带回的这份沉雄而斑斓的认知,极大地深化了他们对中华文明“中原—江南—湖广”这一核心腹地板块的理解。
湖北,这片“千湖之省”的通衢之地与沉潜之魂,用它的大江大湖、千年文脉、枢纽气韵与不息奋斗,向他们雄辩地证明了:
一个文明的生命力与创造力,不仅存在于其边疆的开拓与碰撞中,也深深植根于其腹地的交汇、沉淀、转化与生生不息之中。这份来自长江之滨、云梦之泽的,混合着黄鹤诗情、楚器瑰丽、三国智谋、三峡壮歌、武当道韵与江城烟火的浩瀚而深刻的馈赠,将与他们之前所有的旅程收获一起,沉淀为精神版图中一块坚实、灵动而充满智慧光芒的基石。
下一次,或许该去探访那“三秦大地”的陕西,或是“陇右河西”的甘肃了。
但此刻,他们需要先回到北望岛的宁静之中,让荆楚的江风与文思,在心灵的河床上,激起新的波澜,孕育下一次向着文明更深层源头溯源的渴望与力量。
自湖北“千湖之省”的通衢气韵归来,北望岛的海风仿佛还带着长江的浩荡水汽与武当山的松涛清音。
休整数旬,让黄鹤楼的千古登临、荆州的楚器斑斓、三峡的雄坝平湖、襄阳的铁血隆中对在胸中沉淀、交融后,叶潇男与妻子们的目光,投向了那片与湖北一江之隔、同饮洞庭水、文脉同样深长却气质迥异的土地——湖南。
摊开南国舆图,叶潇男的手指沿着那条在湘东山地与湘西丘陵间曲折北去的湘江,以及那片吞吐长江、接纳四水的洞庭湖,缓缓勾勒。“‘惟楚有材,于斯为盛’。”他沉静地开口,目光悠远,“但此‘楚’非彼‘楚’。
若说湖北是荆楚故地的‘通衢之心’与‘武略之魄’,那么湖南,这片古称‘潇湘’‘三湘’‘四水’之地,向我们展现的,将是在山重水复的封闭地理中,迸发出的惊人文化创造力、坚韧血性与家国情怀。
它是上古炎帝神农氏的传说之地,是屈原行吟求索的沅湘流域;是宋明理学‘湖湘学派’的发祥地,孕育了‘经世致用’的实学精神;是‘无湘不成军’的近现代史传奇,无数仁人志士从这里走出,影响中国命运;
也是‘鱼米之乡’的丰饶腹地,湘资沅澧四水滋养的山水灵境……
其文化性格,或可凝练为‘文源深湛,武脉刚烈,心忧天下,敢为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