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朝,天佑帝高坐上首,一脸麻木的听着孟松平并郭翌等人将证据上呈。
众朝臣亦是没想到,事情会顺利到这个地步。
快二十年的旧案,居然在一个月内直接查到了所有证据。
原来,季家是被冤枉的。
当年的舞弊案的考题泄露,不是季修贤为替先太子招揽人才故意为之,而是
是废王勾结几个官员所为。
其中关键的人物,便是季修贤大儿媳之父,当时礼部侍郎。
朝臣们议论纷纷。
季氏一族枉死,先太子枉死了啊。
那这陆启霖该怎么算?
那季岚虽是外嫁女,却也占用了旁人的身份,且这人的亲爹还上盛都状告安行李代桃僵害死了他女儿。
陆启霖才学为真,可他科考的凭证为假。
便是季家翻案,他陆启霖科考成绩也不能算数,且贪墨亦是真。
朝臣们说着说着,便开始吵起来,各执己见。
以太子为首之人皆认为其中情有可原,其他人则认为陆启霖科考身份为假,且其师安行也涉案。
虽安家出了人证证明那李招娣是病死在回乡的途中,但季氏女到底在当时冒领了她的身份户籍。
总之,这是一笔糊涂账。
还有废王盛昭晔谋划的科考舞弊案,又该如何惩处?
朝堂上闹得如同一锅翻滚的粥,又滚又烫。
天佑帝冷冷地望着他们,只等真出一个结果来。
可能是摆烂摆久了,他的心情已经不如之前激动,且之前还处置过几家不争气的子孙,更觉反正一起烂,无所谓了。
天佑帝面色看着还凑和,不像是会再晕厥的样子,因此下头的群臣们争论得越发激烈。
争论终于有了结果,严惩论罪的赢了。
天佑帝并不意外,坐直了身子准备将他想了一夜的决定公之于众。
就在这时,却听到门外有人惊呼。
“西南昌远府八百里加急!”
众人哗然。
一刻钟后,天佑帝黑着脸从偏殿回到正殿。
他望着朝臣们,痛心道,“西南昌远府山洪肆虐,河道堤坝被冲垮,几个县汪洋一片,亟需赈灾,可有人自告奋勇?”
赈灾?
换做是平时,早就有人站了出来,愿意为陛下分忧。
可今日。
南江工程耗费银钱无数,谁都知道而今国库亏空,此去赈灾,哪来的银子呢?
天佑帝面露不悦。
两个时辰前,也就是上朝之前,他就收到了昌远府发生山洪的消息。
其实山洪并不严重。
之所以让人当众再报,又夸大几分,不过是想借此引出他与陆启霖早就谋划好的计策。
可面对朝臣们的退缩,他心中很是不悦。
“怎么?没人去吗?”
孙曦适时站出来,“陛下,不知此番赈灾能拨多少银两?”
天佑帝咬牙,“自然是户部有多少带多少,若不够,再想办法。”
众人顿时只觉荷包一轻,又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难不成又想找个由头抄家了?
陛下虽然不杀人,但官员若犯了错被抄了家,几代人的积累一下就回到了解放前,至此要吃糠咽菜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