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不说让他起。
高坐于马上,他扬声问道,“世子,何错之有?”
盛憬伏地,对着马车的方向重重叩首,“此番殿下遭到贼人谋害,臣痛心疾首,深感犯下两大错处。”
“第一,不该未等卫军集结,就因担忧殿下安危护送殿下离开平亲王府。
第二,臣不该因着王府走水,就半路折返,应该一路相护,将殿下安全送回盛都才是。”
说完,他悄悄抬头,却见陆启霖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就这两处吗?”
盛憬赶紧又拜下,急急解释道,“殿下,昌远府来了贼人,虽与平亲王府无关,臣等却也是治下不严,还请殿下看在父亲昏睡不醒的份上,饶了臣等这一次。”
边上不少百姓窃窃私语起来,“就是就是,也不知道那些贼人打哪来的,咱们昌远百姓可不敢干这事。”
陆启霖嗤笑一声,“你们昌远府的百姓胆子大到能围王府逼迫太子,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陆启霖眸子好似一双利箭,直直射向盛憬,“本官怀疑,你们平亲王府意图谋反,故意煽动百姓行事不轨。”
换做是平时,陆启霖说话会留着余地,不会轻易散播谣言,亦不会信口开河。
但得知盛昭明在昌远府以及在平亲王府的遭遇后,他实在忍无可忍。
这些人仗着殿下心慈,亦仗着其身为太子不能有不好的名声传出,是以拿捏着对方,用示弱来欺。
他自小到大一直当大哥尊崇的人,是这些个阿猫阿狗能拿捏的?
殿下仁慈爱惜羽毛。
但他这个身上还背着“贪官”骂名的人,可不会在乎!
话音才落下,众官跪了一地,盛憬更是连连磕头,“殿下明鉴,平亲王府一片忠心可昭日月,绝对不会如此啊,殿下!您怎能容这陆启霖胡言乱语?”
说着,更是膝行向前,意图到马车前逼盛昭明出来回应。
这位陆启霖乃状元之才,又是流云先生高徒,盛憬才一领教便不想继续说下去。
论口才,他说不过,为今之计,只能让盛昭明表态。
没有证据的事,太子若是出来回应,无论说什么,便是出声安抚都是在仗势欺人亦或是下马威。
谁不知道,这陆启霖在嘉安府时就是太子殿下的人?
只要太子出来,他们就能演一波“君臣相欢”,先回了王府再说。
哪知马车里仍旧没有动静。
反倒是那陆启霖骑乘的马儿朝前走了一下,挡住了盛憬的去路。
盛憬大怒,站起来伸出手指指着陆启霖。
“陆大人,你便是巡抚钦差亦不能信口雌黄!这世间有公道,有证据,殿下绝对不会任由你胡乱断言!”
“你带兵入城乃逾矩,我平亲王府要上书陛下,请他主持公道。”
陆启霖却是眸光一转,笑嘻嘻道,“世子这是做什么?本官开个玩笑,将百姓们的猜测当众说出而已,你怎就跟被踩中尾巴似的?”
盛憬:“......”
他震惊地望着陆启霖。
这人前一刻还肃杀狠绝,下一刻居然笑得如此轻佻放肆。
他,他,怎么做到的?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只得深吸一口气,大声道,“陆大人,你乃朝廷命官,怎能如此与本世子开玩笑?百姓们被蒙蔽,他们的话如何能信?”
说着,更是扫了陆启霖好几眼。
什么百姓说的,谋反的污名明显就是陆启霖自己胡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