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大人所言极是,我等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思绪。”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没有人提议立刻聚在一起商议,巨大的责任感和复杂的局面让他们本能地想要先独自思考。
马车陆续启动,碾过青石铺就的街道,车轮声在寂静的长安秋夜里格外清晰。
长孙无忌坐在车厢内,身体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晃。
窗外是长安城熟悉的夜景。
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偶尔有巡夜的武侯提着灯笼走过,更夫敲响梆子的声音遥遥传来。
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
但长孙无忌知道,从他踏入政事堂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而他们,恰好处于这场战争的核心。
回到府邸,长孙无忌没有立刻休息。
他屏退仆役,独自一人走进书房。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烛灯,光线昏暗。
他走到高大的书架前。
这些记载着历史兴衰的书籍,此刻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权力更迭,国家兴亡的规律。
房玄龄的话语像锤子一样反复敲打着他的神经。
夺粮权!
打破清河,博陵崔氏的垄断!
他踱到书案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
推开窗棂,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窗外的庭院沉浸在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假山的轮廓和树枝的阴影。
他凝视着远方,仿佛能看到那片遥远的河东土地。
柳叶作为一个商人,为什么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助大唐帝国?
要知道,竹叶轩一旦把粮食的主导权夺过来,就意味着粮价的下跌。
竹叶轩控制了庞大的粮食市场,却无法获得高额的利润,这显然不符合商人的逐利本性。
柳叶费尽周折,难道只是为了陛下的密旨?
还是说,他另有所图?
“咚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长孙无忌抬起头。
门被推开,李大师走了进来,他已换下宴席上的华服,着一件深色常袍。
长孙无忌笑道:“早就知道李相会来。”
李大师微微颔首,道:“你即将成为当朝首辅,这是众望所归的,我这个次辅,自然该来拜拜码头。”
长孙无忌摇摇头,实在是没什么兴致说俏皮话。
长孙无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李大师拂袍坐下,端起茶杯暖手。
“房相所言石破天惊,一时之间,千头万绪,难以理清。”
他轻轻吹着茶沫,直言不讳地道出两人共同的处境。
“正是如此。”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李相,你年长我不少,或许我有思路不周之处,还请李相解惑。”
“哦?愿闻其详。”李大师放下茶杯,目光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