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股子高兴劲儿,比喝了陈年佳酿还熨帖。
这份高兴,一小半是因为这好得不像话的天气,一大半则是早上刚从郑氏学堂传来的捷报。
他家那小闺女宁宁,在学堂的旬考里稳稳拿了头名。
小儿子欢欢也不赖,紧随其后,名列第二。
柳叶不是什么苛刻的严父,他一向觉得孩子开心最重要。
可自家娃儿出息,这种纯粹的自豪感,挡都挡不住。
“爹!爹!你看!”
欢欢远远地像个小旋风似的冲过来,手里高高举着两张纸,脸蛋红扑扑的,汗津津的额头在阳光下闪着光。
“先生给的成绩单!我跟你说,那道算术题,宁宁都差点算错了,最后还是我给...”
小家伙兴冲冲地邀功。
话没说完,宁宁也走了过来,步子不紧不慢,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手里同样拿着成绩单。
她比欢欢沉稳多了,看见柳叶,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爹。”
柳叶接过两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朱笔写就的“甲上壹等”和“甲上次等”。
再看看眼前一双儿女,一个沉静如水,一个热烈似火,心窝子暖得不行。
他伸手,粗糙的大手一左一右揉了揉两个小脑袋。
“好!好小子!好闺女!给爹长脸了!晚上想吃什么?管够!”
欢欢立刻蹦起来。
“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酱牛肉!”
正笑着,柳叶眼角瞥见许敬宗正穿过南瓜地,步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强压着兴奋表情。
“老许!”
柳叶扬了扬下巴。
“踩着我瓜秧了,赔钱啊。”
许敬宗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脚下,无奈地绕过一株南瓜藤,快步走到近前。
“东家!岭南!岭南分行急报!”
柳叶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但那份轻松的好心情还在。
他示意欢欢和宁宁先去玩,这才看向许敬宗。
“急报?又发现什么香料岛了?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土王想扣咱们的船?”
“不是!是种子!”
许敬宗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信函。
“新种子!船队在狮子国发现的!跟您当初交待的一模一样!”
“狮子国?”
柳叶心头猛地一跳。
他一把抓过信函,三两下拆开。
船队在狮子国一个小岛补给淡水时,船员无意间在一处当地人的交易集市上,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种子。
种子颗粒饱满,呈淡黄色,硬质。
船员想起柳东家的严令,立刻上报了随船管事。
管事留了个心眼,花重金买下了那小贩手头所有的种子,又多方打听。
据零星消息推测,这很可能是从更遥远的西方海域,被某些胡商或者探险船队无意间带入此地的稀罕物。
岭南分行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派了最可靠的人手,由水路换快马,日夜兼程将种子样本和这封信送到了长安总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