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的金砖地面冰冷坚硬,映着殿外透进来的惨淡雪光。
李世民的声音,落在每一个匍匐在地的官员耳中,如同冰锥刺骨。
“证据确凿,国法难容。”
“大宝!”
“奴婢在!”
大宝心头一凛,腰板挺得笔直。
“按名单,拿下。”
李世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即刻抄家,家产籍没充公,涉案人等,严审勿纵。”
“遵旨!”
大宝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殿外一挥手。
早已候立在殿门两侧的百骑司精锐,身着玄色劲装,如同沉默的鹰隼,鱼贯而入。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冰冷的眼神扫过地上那些面无人色的官员。
“陛下!”
“陛下开恩啊!”
“臣冤枉!”
“这是构陷!”
“崔家害我啊!”
绝望的嘶喊瞬间在金銮殿上炸开,但很快就被百骑司军士有力的手臂扼制住,粗暴地拖拽出去,挣扎的官袍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渐渐消失在殿门外呼啸的风雪声中。
殿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被压抑的恐惧。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名涉案官员被拖走。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剩余的朝臣。
那些刚才还眼观鼻鼻观心的官员,此刻头垂得更低了,后背隐隐透出冷汗。
一股无形的寒气笼罩了整个大殿,比殿外的风雪更彻骨。
“退朝。”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百官如同获得赦免,步履匆匆地按序退出大殿,彼此间眼神交错,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忌惮。
没人敢多言半句,只有靴子踩在金砖上的细碎声响。
消息像长了冰棱的寒风,瞬间刮遍了长安城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
“赵侍郎,崔中丞全被拿下了!”
“就在早朝上,百骑司直接冲进去拿的人!”
“抄家了,好几家府邸都被围了!”
“乖乖,这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崔家这次算彻底完了!”
“赶紧去查查,咱们家跟那几个被抄家的,有没有什么生意往来,有的话赶紧断了!”
权贵府邸,豪门大院,商贾之家,乃至寻常官吏的书房,都陷入了一种无声的恐慌。
曾经与清河崔氏,博陵崔氏有姻亲故旧,生意往来的,此刻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过去的一切联系都抹掉。
往日里,崔氏这块金光闪闪的招牌,一夜之间变成了沾染瘟疫的腐烂木头,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断绝关系的书信,退回的礼物,销毁的契约文书,如同雪片般,无声地为这场崩塌添砖加瓦。
整个长安城,人心惶惶,连市井间的喧嚣都似乎压低了几分。
...
上林苑,长公主府书房。
柳叶裹着厚厚的银狐裘,靠坐在铺了厚厚毛毡的圈椅里。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炭火温暖。
席君买低声禀报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包括皇帝当庭拿人,下旨抄家的雷霆手段,以及长安城此刻的暗流涌动。
柳叶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眼神里透着了然之色。
老李啊老李,这队友当得没话说。
默契值满分。
该狠的时候从不手软,该稳的时候滴水不漏。
这脏活累活他干起来,比搞经济建设顺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