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蓝湛”
“因为……过去的魏无羡，已经死了”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重生的我，旧日的伤痕，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蓝忘机和依旧呆立的江澄，“心里的，都随着过去那个魏无羡的死亡，一同消散了”
他微微仰头，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残霞，声音变得空灵而辽远，仿佛在吟诵某种古老的箴言：
“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昨日种种，皆成今我，切莫思量，更莫哀……蓝湛，过去的事……真的过去了”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握着避尘剑柄的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极紧，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魏无羡这番近乎开悟的说辞，并没有让他释然，反而让他眼中那沉淀了十六年的、厚重的冰层下，涌动着更加汹涌而痛苦的情绪
他看着魏无羡那双平静得近乎陌生的眼睛，看着他与李莲花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亲近，看着他那仿佛真的将前尘往事尽数抛却的淡然姿态……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蓝忘机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十六年、几乎成为他修行心魔的话：
“魏婴……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同你说”
魏无羡心中疑惑，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甚至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哦？你说吧，我听着呢”
来了！
他身侧的李莲花，心却瞬间提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投向蓝忘机
不会吧……这位含光君，难道真的要在这祠堂前，在这般情境下……挑明那层窗户纸？那可真是……太不合时宜，也太……让人为难了
李莲花甚至已经做好了如果蓝忘机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就立刻打断或插话的准备
然而，蓝忘机接下来的话，却并非李莲花所担心的那个方向
蓝忘机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郁结与悔恨都压下去，他望着魏无羡，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
“十六年前，不夜天……”
“没有同你站在一起，护你周全……”
“我……很后悔”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解释，只有这简简单单的“我很后悔”四个字，却仿佛重逾千斤，承载了十六年的自责、煎熬、寻觅与无望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