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追了几步,在距离他们数丈外停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靠近
他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望着魏无羡决绝而去的背影,那句在祠堂前未能完整问出、此刻却无论如何也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或者说一个了结的话,终于冲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期盼:
“魏无羡!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有一天,你漂泊累了,悔悟了,或者……只是单纯想“回家”看看……
莲花坞……还会是你的退路吗?
这个问题,江澄问得艰难,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的希冀
十六年的恨与怨,在今日祠堂前那一句“从前的魏无羡已经死了”的冲击下,似乎轰然倒塌,露出了底下连他自己都未曾看清的、一片狼藉的空洞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新生的魏无羡,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只能笨拙地、用这种近乎试探的方式,抛出这句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答案的话
魏无羡的脚步,在即将踏出大门门槛的那一刻,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了那只握着陈情的手,随意地、漫不经心地朝着身后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夜风将他玄色的衣袖吹得微微扬起
一个随意到近乎潇洒的告别手势
与此同时,他清朗中而带着一丝缥缈的声音,随着夜风,清晰地送到了江澄耳边,也送到了身侧李莲花的耳中:
“人生何必常相见——”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淡淡的笑意,却无半分留恋:
“遥以相思寄东风”
话音落,人已迈过门槛,踏出了莲花坞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那两句诗,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不必留恋,不必怀念
江澄僵立在原地,望着那两道消失在门外暮色中的身影,耳边回荡着那两句疏离而决绝的诗句,只觉得夜风前所未有的寒冷,一直冷到了骨头缝里
罢了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