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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号。晚上十一点。
刘浩从沈阳打来第二通电话。
“红旗哥。查清了。三家影院的横幅。一个人组织的。沈阳电影放映协会的会长。叫老曲。六十多岁。干了三十年放映。手底下管着北方六省二十多家老影院。横幅是他统一印的。”
张红旗没接话。等着。
“老曲放了话。说际华要是敢在沈阳开影城。他就把六省的影院全关了。让上面看看。到底是保本地人的饭碗。还是让外来资本进来搅。”
张红旗把笔记本翻开。翻到前几天画的那张地图。五个圈。
“太原街不去了。”
“不去了?那去哪?”
“你在沈阳待着。明天去铁西区。往西。棉纺厂知道吗。”
“哪个棉纺厂。”
“国营的。倒了好几年那个。沈阳第三棉纺厂。厂区占地四万多平米。现在空着。大门锁着。看门的就一个老头。”
刘浩愣了一下。
“红旗哥。棉纺厂在城边上。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公交车都不通。谁跑那儿看电影?”
“你先去看。看完给我打电话。”
挂了。
——
十月九号。沈阳。铁西区。
刘浩带着选址专员。开了四十分钟。出了二环。过了铁路。路越走越窄。两边都是灰扑扑的厂房。倒闭的。半倒闭的。
到了。
沈阳第三棉纺厂。大门。铁的。锈了。门上一把链子锁。旁边一间小屋。看门老头在里面睡觉。
刘浩敲了敲窗户。
老头醒了。探出半个脑袋。
“干啥。”
“看看厂子。”
“看啥。空的。啥也没有。”
“开门。”
老头嘟囔了两句。钥匙串找了半天。开了。
进去了。
四万多平米。六栋厂房。最大的一栋。主车间。层高十二米。钢结构。跨度三十多米。没有一根立柱。
刘浩站在车间中间。抬头看了看屋顶。钢梁还在。锈了。但结构没问题。
选址专员拿皮尺量了量。
“老刘。这个车间。改成影城的话。八个厅。绰绰有余。层高够。不用拆顶。”
刘浩没说话。掏出手机。拨了。
“红旗哥。看了。厂子没问题。车间够大。结构够硬。改造成本比新建低一半。但是——”
“但是什么。”
“太偏了。最近的居民区在三公里外。”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
“刘浩。你手边有笔吗。”
“有。”
“记。沈阳城市总体规划。二零零二年修编版。铁西区段。第七十三页。二零零三年。铁西新区快速路动工。双向六车道。从市中心直通铁西产业新城。二零零四年。地铁一号线西延段。设站。棉纺厂站。就在你脚底下。”
刘浩把笔放下了。
“这个规划。你怎么拿到的。”
“建国哥给的。住建部的内部通报。六个城市。都有。”
刘浩转头看了看窗外。荒地。杂草。远处一根烟囱。黑的。不冒烟了。
两年以后。这地方会通快速路。通地铁。
“明白了。”
“还有两个。长春。哈尔滨。你一块看。都有棉纺厂。都倒了。都便宜。”
挂了。
——
十月十二号。三天。
刘浩跑了三座城市。沈阳。长春。哈尔滨。
三座废弃国营棉纺厂。产权全在当地国资委手里。没人要。挂牌挂了两年。底价一降再降。
际华集团出手。三座厂。打包。总价一千一百万人民币。
市场价的三成。
国资委的人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能处理掉就谢天谢地了。
——
十月十五号。北京。际华集团。
李健群带着四个人。从上海飞过来的。
一男三女。美术团队。
张红旗把三座棉纺厂的现场照片摊在桌上。六十多张。
李健群看了半个小时。
“红旗。你要什么风格。”
“不拆。”
“不拆?”
“钢梁留着。红砖墙留着。烟囱留着。里面全换。数字银幕。杜比音响。真皮座椅。空调。洗手间全翻新。外面看是旧工厂。走进去是二十一世纪。”
李健群把照片收了。
“给我十天。出方案。”
——
十月十八号。张红旗拨了个电话。广州。
徐德胜接的。
“老徐。有个活。”
“说。”
“放映设备。数字投影机。最新款。高流明的。日本巴可或者德国蔡司。杜比环绕声音响。全套。一百套。”
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一百套?”
“一百套。国内买不到。走你的渠道。你九四年从广州出货的那条线还在吗。”
“在。但这玩意跟衣服不一样。电子设备。海关要批文的。”
“批文我来搞。你先把货源谈好。价格谈好。FOB深圳或者香港。我来安排清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