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股痛苦如同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地向林风席卷而来,似乎想要把他彻底吞噬掉。但和过去经历过的所有疼痛都截然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痛感不再仅仅局限于体表或筋骨之间,而是宛如一柄看不见摸不着却锋利无比的宝剑,无情地刺穿了林风那脆弱不堪的灵魂,并在其中最核心、最敏感的地方疯狂搅动着,带给他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也永远不可能忘记的钻心蚀骨之痛......
是的,千真万确,当林风终于再次恢复了对于周围世间万物的感知时,第一个跳入其脑海之中的字眼,毫无疑问就是!并且,这种疼痛感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骨子里,远比死亡所带来的恐惧更为可怖万分!
此时的林风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所谓的肉身存在因为他现在正处于一个特殊状态之下:其意识体一方面在不断崩溃解体另一方面却又同时开始逐渐重构恢复正常形态。
所以严格来说此时此刻林风所经历到的痛苦并不是源自于任何具体物质层面之上而更多应该归结于某些更为深层次以及根本性因素所引发出来的结果才对。
打个比方吧如果把林风比作一座巍峨耸立的摩天大楼那么他如今遭受到的折磨就如同有一股神秘力量正在从这座高楼大厦最核心位置发起攻击一般先是慢慢地侵蚀破坏那些坚固无比用来支撑整座建筑结构稳定运行的钢筋铁骨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全部熔化成液态最后导致整个庞大建筑轰然倒塌土崩瓦解只留下一片废墟残垣还有那隐藏在其中一直未曾公诸于世过的鲜红色血肉内脏及其他一些不堪入目的脆弱部分……
那些冰冷、精确、绝对的数据流,那些判断“价值”“代价”“概率”的逻辑链条,那些让他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块,正在被金色的火焰焚烧、熔化、蒸发。每烧毁一条规则,就有一片空洞被暴露出来,然后立刻被汹涌而来的“感觉”填满。
首先是恐惧。
七岁那年,当那道鞭子无情地抽打在身上的时候,他感到自己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一般痛苦不堪;而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心底深处涌现出来——正是这股神秘莫测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体内唯一剩下的一丝魂魄硬生生地抽取了出去!
然而就在此刻,随着规则枷锁的轰然崩碎,那曾经被强行夺走的惧魂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倒流回来!这绝非普通意义上的所能形容得了的感觉啊!它更像是一种由二十年岁月沉淀而成的无尽深渊,其中囊括着那些被深埋于内心最底层的、早已被时间所磨灭淡忘甚至是否定掉的全部恐惧感!
这里有童年时代对于无边无际黑暗的深深畏惧之情,也有年少时期因祖父严苛管教而生发出的惶恐不安之意;既有初掌典当行大权之际面对着种种未知强大力量时油然而生的胆怯心理,亦有直面那位恐怖至极的鬼新娘时脑海里闪现出的关于死亡迫近的绝望念头;当然还有眼睁睁目睹挚友张童不惜以燃烧自身本源作为代价去换取某种结果之时心头涌起的那种撕心裂肺的丧失之痛......每一分每一毫的恐惧都承载着往昔岁月中的回忆与温度,它们就像一场铺天盖地而来的惊涛骇浪似的狠狠地撞击在他那颗才刚刚开始恢复知觉的心灵之上!
林风在虚空中蜷缩起来,意识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他想逃跑,但无处可逃。恐惧像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撕扯他刚刚成型的“自我”。
然后是悲伤。
那些曾经令他困惑不解、无法参透其中深意的“代价”,此刻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全部涌上心头。他亲眼目睹着饿鬼道场上,钱有财那双早已开始腐朽糜烂的手,却依然死死抱住儿子的照片不放。那一刻,他的心像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从心底升腾而起。
紧接着,他又眼睁睁地看着双生姐妹中的妹妹毫不犹豫地撕毁契约,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甘愿替代姐姐承受那恐怖至极的镜魇折磨。这一幕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让他顿觉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扼住他的咽喉,令他痛苦难耐。
然而,最让他心如刀绞的还是对张童的回忆。每当回想起张童所遭受的种种磨难与伤痛,特别是那次他身陷熊熊烈焰之中,最终带着坚定和决绝说出那句“活下去”时的模样,那种犹如心脏被一只无情巨手紧紧攥住的窒息感便会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所有这些原本被他强行用所谓的规则去解释得通情达理,并努力压抑下去的悲痛情绪,此时此刻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化作一滴滴滚烫的泪珠,从这个意识体的之中源源不断地流淌而下。虽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眼泪,但那股灼热难耐的刺痛感却是如此的真实可触。
紧接着,便是如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的愤怒!
对爷爷擅自抽走他惧魂的愤怒,对典当行冰冷规则的愤怒,对猎魂者、归寂、张静渊这些布局者的愤怒,对命运将他推上这条路的愤怒,还有……对他自己的愤怒。愤怒为什么没能更早察觉,为什么没能更强,为什么总是要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最后是……爱。
这个最陌生、最复杂、也最让他恐惧的情感,像一道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光,穿透所有混乱和痛苦,照进他灵魂最深处。爱是什么?是看到张童笑时心中微微的暖意,是她受伤时无法控制的焦灼,是她消失时世界崩塌的绝望,是愿意为她燃尽心火、献祭规则、付出一切的决绝。爱是所有这些感觉的集合,是所有痛苦的源头,也是所有坚持的理由。
林风在情感的洪流中沉浮、挣扎、几乎溺毙。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实质的手,是魂体的、半透明的、带着温暖触感的手。
张童。
她的魂体已经停止消散,在真火的包裹中重新凝聚。虽然依然透明,虽然裂缝还在,但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将一丝稳定的、安宁的力量传递过来。
“林风,”她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温柔而坚定,“深呼吸。感受我在这里。我不会放手。”
林风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到魂体都在颤抖。
他在学习“感受”。
感受手掌传来的温度——虽然魂体没有温度,但那种“连接”的感觉,比任何物理接触都真实。
感受张童的存在——不是数据记录中的“搭档张童,女,20岁,通灵者,状态:魂体分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虽然现在没有)、有情感、有故事、他深爱的“人”。
感受自己心中翻涌的一切——不再抗拒,不再压制,而是接纳。接纳恐惧,接纳悲伤,接纳愤怒,也接纳爱。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时间在三昧真火的空间里失去意义。
当林风终于能够艰难地撑开沉重无比的眼皮子,努力让视线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和张童一同飘浮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他们俩就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托起一般,彼此相对而立,距离近得仿佛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此刻,他们二人的魂魄形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透过这层薄如蝉翼的灵体,可以清楚地看到其内部错综复杂的构造脉络。然而,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
两颗心脏!
在林风自身魂体的核心位置,宛如一轮金日般闪耀夺目的金色之心正静静地悬停于此。毫无疑问,这便是张童义无反顾奉献出来的那颗珍贵的半心。如今,它已然与林风的魂体完美融合了一大半,并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妙节奏有规律地搏动着。
与此同时,在张童的魂体中心处,则同样悬浮着另一颗心脏,但颜色却截然不同。那是一颗犹如熟透石榴籽般鲜艳欲滴的暗红色心脏,显然,这正是属于张童本人的原装心脏。只不过经过炽热真火的淬炼之后,它仅剩下了一半大小而已,可即便如此,依旧顽强地保持着跳动的状态。
起初,两颗心脏各自以独特的节拍跳动着,显得有些凌乱无序;但渐渐地,它们似乎找到了某种默契,跳动的频率开始慢慢趋于一致。
咚——
咚——
咚——
像同一个生命体的心跳。
伴随着心脏跳动的节奏,一股奇妙无比且从未体验过的联系悄然在两人之间诞生了。这种联系既非物质层面的,亦非灵魂范畴的,它远比这些更为深邃和根本——那是一种源自于存在本身的纽带。
此时此刻,林风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张童内心深处的情感波动:虽然身体已极度疲倦不堪,但心境却异常平静祥和;尽管仍被阵阵痛楚所折磨着,但心中却充满了满足感;除此之外,还有那份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毫不掩饰的浓烈爱意正源源不断地向他袭来。
与此同时,张童同样可以敏锐地察觉到林风的心境变化:思绪犹如一团乱麻,然而正在慢慢梳理变得条理分明起来;肉体依旧承受着巨大的苦痛煎熬,但精神世界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希望之火;当然,其中最让她欣喜若狂的还是那股同样炽热似火、方才领悟其真谛并赋予名字的深深情意。
难道说......这便是传说中的半心契约? 林风终于打破沉默,缓缓张开嘴巴说道,嗓音略微显得有些嘶哑低沉——毕竟现在说话的并非真实的肉身之躯,而是处于虚拟状态下的意识体。
听到这话,张童轻轻摇了摇头,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回应道:不,这可不是张静渊当初精心策划出来的那个版本哦。咱们俩之间这份独一无二的契约呀,完全是靠咱俩亲手打造而成的呢!用那些所谓的规矩戒律作为祭品去换取来的......真正属于我们的自由啊!
自由。
林风品味这个词。是的,他自由了。不再被典当行规则束缚,不再需要计算代价和价值,不再需要保持绝对理性。他可以恐惧,可以悲伤,可以愤怒,可以爱。
代价是,他失去了所有规则赋予的力量和权限。
他不再是典当行掌柜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失落,而是一种……轻松。像卸下了背负一生的重担。
“林风,”张童忽然皱眉,“你的心跳……有点奇怪。”
林风也感觉到了。
他魂体中的那颗金色半心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个信号,不仅传递出强烈的情感连接,更是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某种神秘而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温暖和力量,同时还散发着微弱但清晰可闻的规则余韵。
这些金色的能量如同灵动的丝线一般,从心脏处缓缓延伸开来,穿越过他魂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然后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它们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要重新构筑起某种全新的结构。然而,这个结构并非由冷酷无情的规则所组成,相反,它充满了更为柔和且富有情感色彩的元素,宛如一座以爱与关怀为基石搭建而成的宏伟建筑。
就在同一时刻,张童魂体内那颗暗红色的半心同样没有闲着。它正默默地释放着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呼应的能量:暗红色的光芒如火焰般炽热夺目;其内在的通灵本质使得这股能量显得格外纯净无暇;而那澎湃汹涌的生命力则让人感受到生命本身的伟大力量。
两种风格迥异的能量在空中相遇后并没有发生冲突或排斥,反而像是天作之合般迅速交织、缠绕并融为一体。最终,一道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流应运而生,并开始围绕着两个人飞速盘旋起来。
“规则献祭的残留。”林风感受着那些能量,“还有你通灵之骨的本质。它们在融合,创造……某种新东西。”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不是他们引起的震动。
是来自深处。
来自这片纯白虚空的下方,那看不见的、被张静渊隐藏了百年的“地基”。
林风和张童同时低头。
他们看到,真火的光芒正在被某种黑暗吞噬。
不是归寂那种虚无的黑,是更古老、更沉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的“原暗”。那黑暗从虚空深处涌上来,所过之处,真火熄灭,空间冻结,连时间都变得粘稠。
而在黑暗中央,一盏灯的轮廓缓缓浮现。
青铜质地,灯身高约三尺,造型古朴到近乎简陋。灯身上没有任何装饰性花纹,只有无数道深深的、仿佛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刻痕。那些刻痕组成诡异的图案——不是符文,不是文字,更像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叠加在一起。
灯盏里没有灯油。
只有一根灯芯。
灯芯是白色的,像是用某种生物的筋腱搓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灯盏底部,没有点燃。
但灯在“呼吸”。
随着呼吸的节奏,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被吸入灯身,然后从灯芯的位置吐出更浓郁的黑雾。黑雾所到之处,空间开始“死亡”——不是毁灭,是失去一切活性和可能性,变成永恒静止的“标本”。
“原初千魂灯……”张童的声音发颤,“曾祖母笔记里提到过……她说那是最初的原型,是千魂灯一切的起源,早该在三千年前就毁掉了……怎么会在这里?”
林风盯着那盏灯。
他的新生的情感系统在疯狂报警:危险,极度危险。那盏灯散发出的气息,比归寂更古老,比死亡更绝对。它不是要杀死你,是要将你的“存在”本身变成它的燃料,让你永世在灯焰中燃烧,为它提供光明。
而灯此刻的“呼吸”,正对准他们。
对准两颗半心释放出的、金红相间的光流。
灯在“渴望”那种光。
“它要我们的半心融合体。”林风瞬间明白,“规则与情感的融合,生命与通灵的交织——这是它最完美的灯油。”
“不能让它得到!”张童咬牙,试图控制魂体后撤。
但晚了。
灯身轻轻一震。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锁定两人,锁定两颗半心,锁定那金红色的光流。光流被强行扯向灯盏,像被无形之手抓住的丝带。
林风和张童的魂体也被拖着向前。
他们拼命抵抗,但失去规则之力的林风只是个重获情感的普通人,张童更是只有半魂。在那盏存在了三千年的原初邪物面前,他们的反抗微弱得像风中烛火。
“放手!”林风对张童喝道,“你走,我拖住它!”
“不可能!”张童反而握得更紧,“要死一起死!”
“不是死,”林风看着越来越近的灯,“是被炼成灯油,永世燃烧。张童,走!”
他用力想推开她,但半心契约让他们的魂体紧密相连,根本无法分开。
吸力越来越强。
金红色的光流已经有三分之一被吸入灯盏。灯芯接触到光流的瞬间,亮起了一点火星。
白色灯芯开始变红。
灯,要点燃了。
就在这绝望时刻——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外面,是从林风和张童的意识连接深处响起。
一个苍老、疲惫、但依然优雅的女声。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两人同时一震。
这声音他们听过。
在张童家族遗留的录音里,在张静渊留下的笔记的朗读声中。
是张静渊本人。
但不是活人——是残留在原初千魂灯里的,一道意识残影。
“曾祖母?”张童下意识开口。
“童童,”那声音温和地说,“还有林掌柜的孙子……林风。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得更好。”
林风感觉到张童的魂体在颤抖——愤怒的颤抖。
“这一切……都是你的局?”张童问,声音嘶哑,“什么双生契约,什么永恒生命……都是骗我们的?你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融合出最适合的灯油,复活这盏邪灯?”
沉默。
然后,一声轻轻的叹息。
“是,也不是。”张静渊的声音说,“我确实想要永恒。但不是通过半心契约那种脆弱的连接。我要的是……成为灯本身。”
她开始讲述。
三百年前,那时的张静渊尚未登上张家家主之位,年轻气盛、勇敢无畏。在一场充满未知与艰险的探索上古遗迹之旅中,他偶然间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一盏神秘莫测的原初千魂灯出现在眼前!
这盏古灯已然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昔日的辉煌。仔细观察,可以看到灯芯部分缺失,显然经历过岁月沧桑的洗礼。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尽管如此,灯身内部竟然残留着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意识。
那个神秘的存在似乎一直在等待有缘人的到来,当张静渊靠近时,它缓缓苏醒,并向其吐露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原来,这盏千魂灯并非传说中的邪恶之物,至少并不完全是。它本是上古时期某位绝世大能所创,旨在通过汇聚世间万物生灵的执念并加以炼化归源,从而寻求一种超越凡尘俗世的境界。
可惜事与愿违,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伟大构想逐渐偏离正轨,最终沦为了人人畏惧的炼魂邪器。如今,原主的意识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烟消云散。在临别之际,它透露给张静渊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若要重新点亮这盏千魂灯,唯有寻得所谓的双心之人方可实现。
所谓双心之人,实则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其一,内心深处蕴藏着纯净无暇的规则之力;其二,则具备与生俱来的蓬勃生命力。只有当这两者完美融合之时,方能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用以点燃那早已残破不堪的灯芯。
而一旦成功点燃千魂灯,那位幸运儿将会摇身一变,成为新的灯主,掌握收集及炼化众生执念的无上威能。更为甚者,或许还有机会借此机缘,一窥那传说中高高在上、超凡脱俗的境地......
张静渊心动了。
但她找不到“双心之人”。规则与生命,这是两种几乎不可能共存的特质。直到她遇到林风的爷爷,当时的典当行掌柜。
她看到了林家血脉的特殊性:代代掌柜,都被规则深深烙印。而她的张家血脉,则拥有最纯粹的通灵生命本质。如果两家的后代结合……
于是她开始布局。
与林家秘密定下婚约之后,我便开始精心策划着一场惊天阴谋——让张童和林风相识、相知、相爱,并最终走到一起。这个计划原本天衣无缝,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与人开玩笑,林风父母过早离世这一变故,稍稍打乱了我的部署。不过没关系,总体而言,事情还是按照预定的轨迹发展着。
接下来,需要精心策划和布局,以一种巧妙而自然的方式将两个人引入到充满艰难险阻的境地之中,并让他们一同经历数不清的生死考验。唯有如此,方能在他们彼此间孕育出那种超乎寻常、坚如磐石且无法斩断的情感联系。就这样,一连串扣人心弦、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险传奇即将拉开帷幕......
终于,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那个至关重要的关键时刻不期而至。就在这稍纵即逝的一刹那,我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心火燃尽”!
刹那间,仿佛一座巨大的火山骤然爆发一般,威力惊人至极,风驰电掣般地点燃了林风心底潜藏已久的怒焰。在那汹涌澎湃的熊熊烈火无情炙烤下,他别无选择,只能忍痛割爱,抛弃自身原有的情感世界乃至身为正常人类理应具备的基本良知与道德观念,彻头彻尾地蜕变成一部仅仅知晓盲目听从指令行事的冷血机械装置。与此同时,不幸的张童同样难逃厄运,她的灵魂惨遭外力强行撕扯分裂,最终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空洞无物的驱壳。
完成这些步骤后,剩下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带到那座神秘莫测的天道宫。在这里,有着一种能够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量——三昧真火。只需片刻工夫,便能将林风体内残存的一丝心灵之火尽数焚烧殆尽,同时迫使张童的灵魂重新回归躯体之中。
至此,整个计划大功告成,一切皆如预期那般顺利推进。然而,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啊!
“我低估了你们之间的‘爱’。”张静渊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以为那只是我设计出来的、基于共同经历的情感依赖。但你们……真的爱上了彼此。爱到愿意为对方献祭一切,爱到在绝境中创造出连我都没想到的‘新契约’。这很好,因为越纯粹的爱,炼化出的灯油质量越高。”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林风开口,声音冰冷,“看着张童受苦,看着我变成活尸,看着我们挣扎?”
“必要的代价。”张静渊说,“为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