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你们竟敢阴我们!耍诈!不算好汉!”
两名黑衣人彻底破防,又羞又怒又怕,状若疯癫地挣扎嘶吼,指甲抠进泥土,满眼怨毒,拼尽最后力气想要扑上来同归于尽。
石墨眉梢一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脚步轻踏,暗合卦位,指尖青芒一闪——那是卦庄镇邪诀的起手式,不烈、不狂,却精准克制邪修灵脉。身影几乎只是微晃,便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干脆利落的手刀与指劲,精准点在两人肩井、曲池、灵枢三大要穴。
两人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浑身经脉一阵剧痛麻软,像断线木偶般重重砸在泥地上,四肢抽搐,再也站不起来,只剩粗重喘息与满眼绝望。
便在这一刻,林子外远远传来一阵刺破寂静的锐响。
呜——呜——呜——
警笛长鸣,由远及近,密集而沉稳,带着现代秩序独有的压迫感。林间缝隙里,红蓝交替的强光一闪一闪,不断晃动、逼近,树影被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森林公安与武装武警,已按预定路线,完成合围。
石墨立刻收势,快步掠至路人身侧,微微躬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轻松与得意:“路小哥,一切都按计划来,外围已经封死,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路人眼神微凝,深邃如寒潭的眸底掠过一丝冷冽。
他抬眼扫过满地瘫软、煞气残留的倭人邪修,又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警灯,不过瞬息,便做出最冷静、最果决的判断。声音低沉、清晰、不带半分犹豫,字字如冰珠落地:
“废他们灵脉,锁琵琶骨,打散修为根基,别下死手,丢在这里,交给公安收尾。我们立刻撤。”
话音一落,四周卦庄弟子齐齐应声。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指尖青玄卦气流转,手印翻飞,正是卦庄封灵禁武诀。有人点脉、有人锁窍、有人引阵纹暂时禁锢邪煞余劲,手法利落如行云流水。几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接连响起,那些黑衣人浑身一颤,体内好不容易修来的邪煞血气轰然溃散,灵脉寸寸被封,琵琶骨被无形卦力锁住,一身修为彻底化为乌有,如同被抽去脊梁的野狗,瘫在地上哀嚎抽搐,再也兴不起半分风浪。
“走,此地不宜久留,动静闹大,容易引来更麻烦的东西。”石墨朝路人快速递了个眼色。
路人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一转,不经意间,再次落在楚云身上。
少女正一瞬不瞬望着他,眼波清澈明亮,劫后余生的温柔、安心、依赖,全都毫无保留地盛在眸子里,滚烫又真挚。四目相对的刹那,楚云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俏脸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她慌忙低下头,长睫轻轻颤动,却悄悄将手中霸王枪握得更紧——
枪是她的胆,可从今晚起,眼前这个人,才是她的心安。
她比谁都清楚,经历这一场生死截杀、布局反转,她与这位神秘强大的路小哥,早已不是陌路相逢。
一次次护持,一场场并肩,一根看不见的线,已将两人牢牢系在一起。
路人心中微动。
一贯冷寂如黄泉的心湖,竟泛起一丝极淡、极软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极隐晦、极轻柔地,散出一缕温厚平和的黄泉气息。那气息不寒、不厉、不慑人,像深夜里一盏不熄的灯火,像山涧中一汪安静的清泉,无声漫过她身周,带着安抚,带着认可,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楚云鼻尖微酸,心头一暖,悄悄抬眼,又飞快垂下,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极浅、极软的弧度。
一行人不再看地上哀嚎不止、狼狈不堪的倭人邪修,转身迅速没入浓黑密林深处。众人步法暗合玄理,身形在树影间起落闪烁,快如鬼魅,又轻如落叶,不过几息之间,便彻底融入沉沉夜色,再无踪迹。
山风再次卷过林间,叶声沙沙,凉意侵人。
象背山的夜,依旧幽深、寂静、神秘,暗处仍有未知阴影蛰伏,杀机四伏。
而今晚这一场精心布局、以心战破邪修、以秩序收残局的交锋,看似落下帷幕。
却没有人知道——
这仅仅是暗流涌动之下,更大阴谋缓缓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黄泉守夜人,镇阴阳、安生人、守界限、斩邪祟。
这条路,孤寂、凶险、步步皆杀。
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人持枪而立,有人并肩同行,有人眼底藏着星光与温柔,愿随他一同踏入那无边长夜。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