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朱元璋已经紧闭双眼,直直的往后倒去,朱雄英急忙接住他,大喊道:“滑卓,滑卓,快...”
滑卓如离弦之箭一般上前,略微把脉后,急切的说道:“快,速速急救!”
滑卓颤抖着手取出银针,飞快刺入朱元璋几处要穴,指尖却能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正一点点消散。
朱标扑到床边,紧紧攥住父亲的手腕,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朱雄英跪在一侧,双手死死按住朱元璋渐渐发凉的手臂,目光死死盯着皇爷爷紧闭的双眼,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生机。
后方的朱文奎再也忍不住,挣脱汤昭珩的手冲过来,小小的身子扑在床沿,哭声撕心裂肺:“老祖!老祖你醒醒!奎儿听话了,奎儿再也不闹了!”
常逸云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却只能强忍着悲痛。
滑卓拔出银针,颓然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太上皇...脉息已绝...龙驭上宾了!”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朱标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父皇!”
朱雄英再也支撑不住,伏在床边,泪水打湿了朱元璋的衣袍。殿外的宫人们听到动静,纷纷跪倒在地,哭声渐渐蔓延开来,整个皇宫都被一层浓重的悲伤笼罩。
一片悲伤之中,云奇佝偻着身子,捧着一块明黄色卷轴,跪在朱标的面前,说道:“陛下,大行太上皇宾天前,曾留有遗诏!”
朱标哭痛良久,方才接过卷轴,取出遗诏,独自默读,阅毕,强忍悲恸,下旨道:“速召内阁大臣、礼部尚书、锦衣卫指挥使...群臣至东宫文华殿,朕要与诸卿同阅遗诏,定丧治!”
朱元璋的遗诏非同小可,一定是先要和内阁大臣,礼部尚书等先行核验确认,随后再昭告百官,宣示天下。
朱雄英怔怔的看着老朱,他老人家就这么安详的躺在那里,这个时空中的老朱,总算是迎来了好结局,这个陪伴他二十多年的老者,如今就这么去了,这位给华夏带来莫大贡献的老者,就这么去了。
他老人家生前没给自己脸上贴过金,死后也没给自己留好名。
在朱雄英穿越之前的那个时空,尽管已经是现代社会了,还有大量的人,没有明白老朱的功绩到底有多大,没有老朱,后世还有华夏吗,北方还有汉人吗?
他首次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帜,挥师北伐,克复燕云,复华夏衣冠、重兴礼乐、再立典章,一扫百年胡弊,重塑华夏尊严,使国家一统、民族存续、生民安业,功在社稷,泽被万世。
这样的人,要是西方人,西方做梦都能笑醒,上赶着认祖宗。但在东方,却依然有人诟病,有人污蔑,有人抹黑。
现在,是时候给老朱正名了!
朱雄英要将老朱的功名传遍天下,刻石立传,流传后世。
大雪之中,天还黑着,万籁俱寂,突然脚步声,催促声,马蹄声传遍京城。
京官臣子都接受到了宫里的传召,要求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东宫文华殿,不得迟误。
大雪还在下,京城中很多道路还没来的及清扫,官员的车架很多都陷在雪窝子里,只好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东宫走去,一个个跟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