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那带着怯意与希冀的提议,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在压抑的气氛中激起了更激烈的反应。
“问他?问他什么?!”高远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
脸上因羞怒和伤势而涨得通红,眼神尖锐地刺向悠悠,声音拔高,
“向他一个地级七重天的废物低头求教?笑话!
悠悠师妹,你莫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剧烈起伏,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指着秦言,语气充满了鄙夷与斩钉截铁的否定:“他懂阵法?他凭什么懂?!
不过是刚才走了狗屎运,随口胡诌了一句,恰好被这隐藏的阵法应验了而已!
瞎猫碰上死耗子!他能看出有阵,全凭运气!但破解?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二牛虽然之前被秦言说中阵法存在而有些尴尬,但此刻也觉得高远所言不无道理。
看出有阵和能破解阵法,完全是天壤之别。他摇头叹道:“悠悠师妹,阵道一途,博大精深,非数十年难有所成。
秦兄弟年纪轻轻,修为尚浅,如何能通晓这般高深的星陨幻阵?莫要病急乱投医了。”
王师兄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但显然也不认为秦言有这个能力。
周师妹更是撇嘴冷笑:“就是,某些人怕是连阵法的基础符文都认不全,还敢大言不惭?
高师兄都破不开的阵法,他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想找机会再忽悠我们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的不信任与轻蔑几乎凝成实质。
他们宁可被困在这里一筹莫展,也绝不愿向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作累赘、修为低微的秦言低头求助。
悠悠看着师兄师姐们固执而难看的脸色,心中既是委屈又是无奈。
她明明亲眼见过楚姐姐挥手冰封地龙兽的神威,对秦言有种莫名的信心,可偏偏无法说服他人。
她咬了咬嘴唇,不再与高远等人争辩,转身,独自走向一直静立旁观、仿佛与这场争执毫无关系的秦言。
“秦大哥……”悠悠在秦言面前站定,仰起小脸,眼中带着恳求与最后一丝期盼,“你……你真的会破解阵法吗?”
秦言的目光从远处那无形的星陨幻阵上收回,落在悠悠带着期盼与紧张的小脸上,平静地点了点头:“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悠悠眼中的光瞬间亮了起来!
“太好了!”她差点欢呼出声,激动地抓住楚明月的衣袖摇了摇,
又连忙对秦言道:“那……那请秦大哥你出手,帮忙破解这个阵法吧!天园果我们都可以商量!”
秦言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目光扫过不远处脸色变幻不定的高远等人,
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出手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伸手指向崖壁上那三枚流光溢彩的天园果,声音清晰而平静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阵法破解之后,这三枚天园果,我要一半。”
“一半?!”
此言一出,不仅高远等人愣住了,连悠悠都微微张大了嘴巴。
三枚天园果,一半就是至少一枚半!
按照修行界的惯例,组队探险,出力者按贡献分配。
秦言之前寸功未立,如今开口就要一半,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放肆!”高远第一个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秦言!你以为你是谁?!
我们拼死击败守护兽,你寸功未立,如今竟敢张口就要一半?简直是贪得无厌!”
李二牛也皱起了眉头,觉得秦言这要求实在过分。王师兄面色更冷。
周师妹更是气得跺脚:“你想得美!一枚都不给你!”
然而,就在众人群情激愤之时,高远脸上的怒容却忽然一滞,随即竟化开成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讥讽的笑意。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情,“你要一半?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上前两步,目光逼视着秦言,一字一顿道:“只要你能破开这星陨幻阵,三枚天园果,任你先挑一枚半!我高远说到做到!”
“高师兄!”李二牛和王师兄同时出声,觉得这承诺太过轻率。
高远却一摆手,制止了他们,脸上讥诮之色更浓:“怕什么?
我倒要看看,这位‘潜龙榜第一同名者’、‘深藏不露的阵道大师’,拿什么来破这连我们都束手无策的阵法!”
他根本不相信秦言能做到。
答应这个条件,无非是想看秦言出丑,
看这个一直“装腔作势”的小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碰得头破血流,彻底撕下他那令人厌恶的淡定伪装!
到时候,他再好好羞辱一番,将之前被打脸的郁气全数发泄出来!
秦言对高远那点阴暗心思洞若观火,却并不在意。
他淡淡一笑:“一言为定。”
说罢,不再理会高远等人或愤怒、或质疑、或等着看好戏的目光,牵起楚明月的手,缓步走向那片无形的阵法区域。
他在距离刚才高远被弹飞之处约三丈外停下。
这里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前方空间中那股隐晦而浩瀚的星辰镇压之力。
秦言松开楚明月的手,示意她稍退。自己则微微闭目,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仿佛在静静感知着什么。
高远抱着胳膊,嘴角噙着冷笑,等着看秦言如何“表演”。
数息之后,秦言睁开双眼,眸中并无惊天动地的神光,
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前方虚空。
没有澎湃的灵力爆发,没有炫目的神通异象。
只有五道细微的、颜色各异的流光,自他指尖悄然流淌而出。
金、青、蓝、赤、黄。
五色流光初时细若发丝,离手之后,却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蜿蜒游动,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迅速没入前方的地面、崖壁、甚至空气中。
下一刻,以秦言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轻轻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