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那急于撇清关系、近乎哀求的话语还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带着卑微与恐惧的颤音。
然而,杜厉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不认识?真是天大的笑话!”杜厉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戏谑的弧度,目光如冰冷的刀锋,
缓缓扫过高远、李二牛等一众丹宗弟子,“一同破阵,一同寻宝,现在眼看事有不谐,便想划清界限,溜之大吉?
你们当我杜厉,是那三岁孩童,任你们哄骗?”
他周身弥漫的阴寒杀气非但没有因为高远的服软而收敛,反而愈发浓烈,
如同暴风雪前的低气压,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今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走!”杜厉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这,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不——!”高远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黑,险些再次吐血。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卑微,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泡影!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那个依旧平静伫立的青衫身影,
所有的怨毒与恐惧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嘶声咆哮起来:“都怪你!秦言!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是你害死我们了!!!”
吼声在地宫中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
面对高远这毫无道理的指责,以及杜家五人那的戏谑与杀意,秦言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身后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悠悠的肩膀,声音依旧平静得令人心悸:
“放心。”
他目光越过狰狞的杜家众人,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几条杂鱼,我……应付得来。”
“杂鱼?哈哈哈哈!”杜厉身后,那名天级六重天的黑袍壮汉再也按捺不住,怒极反笑。
他本就脾气暴躁,被一个地级小子三番两次轻视,早已杀心炽烈。
此刻听到秦言竟敢称他们为“杂鱼”,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狂妄到没边的小畜生!老子这就撕烂你的嘴,看你还如何口出狂言!”
黑袍壮汉怒喝一声,不再等待杜厉命令,一步踏出,身形如猛虎出闸,右掌猛然探出!
五指成爪,掌心处黑气缭绕,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鬼首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
携带着撕裂金石、腐蚀神魂的阴毒力量,狠狠抓向秦言的头颅!
这一爪,名为“厉鬼掏心”,乃是杜家一门狠辣武学,配合其天级六重天的修为全力施为,
威力足以瞬间抓爆同阶武者的护体罡气,捏碎头骨!
“不好!秦大哥快躲开!”悠悠吓得失声惊呼,小脸瞬间血色全无。
高远等人更是心胆俱裂,在他们眼中,这一爪快如鬼魅,凶威滔天,
别说秦言只是个地级七重天,就算是寻常天级五、六重的武者,
仓促间也未必能接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秦言头颅被抓爆、血溅当场的凄惨景象,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高远心中一片冰凉,满是绝望与怨毒,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天骄骇然变色的阴毒一爪,秦言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急速逼近的鬼首利爪,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掌心朝外,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神光绽放。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前推,掌缘却隐隐有黑白二色的微光流转,
似阴阳交汇,又似混沌初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下一瞬——
鬼爪与手掌,轰然相撞!
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声、血肉崩飞声并未响起。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狰狞咆哮的鬼首虚影,在触碰到秦言掌缘黑白微光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
随即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其上附着的阴毒腐蚀之力,更是被那黑白微光无声无息地净化、吞噬!
黑袍壮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凶猛爪力,落在秦言掌心,竟如同泥牛入海,
被一股更浩瀚、更凝实的力量轻易抵消、化解!
能量冲击的余波化作一圈无形涟漪荡漾开来,
吹得地面尘埃轻扬,秦言的衣角微微拂动,
而他本人,却如扎根大地的古松,纹丝未动!
挡住了!
秦言竟然……真的挡住了天级六重天强者含怒的全力一击!
而且,是以如此轻描淡写、近乎碾压的方式!
“什么?!”正准备欣赏猎物惨状的杜厉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不可能!”黑袍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爪,仿佛抓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神山之上,
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死寂。
地宫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呼吸声。
悠悠张大了小嘴,眼睛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