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嗤嗤”的异响。
悠悠脸色一变,连忙变换控火法诀,试图强行压制、调和。
但为时已晚。
“噗”的一声闷响,丹炉内赤光一闪,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又失败了。
悠悠颓然撤去灵力,炉火熄灭。她打开炉盖,里面只有一小滩焦黑粘稠、散发着怪味的残渣。
她垮着小脸,懊恼地看向秦言:“秦大哥……你看,我又失败了。
我……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
秦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滩焦黑药渣,又看向神情沮丧的悠悠,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悠悠,”他开口道,“并非要打击你。但以我观之,你此番炼丹,从头至尾,需要改进之处……甚多。”
他顿了顿,在悠悠陡然瞪大的目光注视下,开始逐一指出:
“其一,药材处理,过于呆板。‘赤炎果’汁液萃取,丹方言需九分满,乃是基于其标准年份与品质。
你手中这枚赤炎果,年份不足五十年,火气外泄三分,当取七分半汁液,并以‘冰心草’粉末先行中和其燥气,
你却照本宣科,直接九分入炉,火气过旺,埋下隐患。”
“其二,控火之术,太过僵化。地脉灵火虽稳,但灵动不足。
丹方所谓‘先文后武’,并非指火焰大小简单变化,而是指火‘意’的转换。
你只改变了火焰输出的灵力强度,却未领悟‘文火温养药性’、‘武火激发灵韵’的真谛,
火焰始终‘燥’而不‘润’,‘猛’而不‘灵’。”
“其三,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药材融合顺序与时机
。丹方所载,乃是最稳妥、最通用的顺序。
但你可知,不同批次的药材,因其生长环境、采摘时辰、保存状况的细微差异,其内部药性活跃点皆有不同。
你方才投入‘龙血藤’粉末时,炉内‘焰心花’药液尚未完全激发其‘芯火’,
二者相遇,非但不能相辅相成,反而互相掣肘,导致后续药力冲突加剧,最终失控。”
秦言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
。他不仅指出了问题,更将问题的根源——药材特性、火候真意、时机把握——剖析得淋漓尽致。
这还不算完,他接着又指出了悠悠在丹诀手印上的几处滞涩之处,在心神投入与药性感知衔接上的不足,
甚至在炼丹前调息凝神步骤的疏漏……
秦秦总总,一口气说了将近十个需要改进的地方!
每一个都精准无比,直击悠悠这两个月来隐隐感觉到、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与瓶颈!
悠悠彻底听傻了。
她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秦言,大脑一片空白。对方说的那些“问题”,有些她隐隐有所感觉,
但更多的……她完全没想过!
尤其是那些关于药材细微差异、火候“真意”、融合“时机”的说法,简直闻所未闻!
丹宗传授的丹道基础里,从未强调过这些!
更让她觉得古怪甚至有些……荒谬的是,秦言提出的那些“改进方法”。
比如,处理赤炎果时要加冰心草粉末中和?丹方上明明说这两种药材属性相冲,不能提前混合啊!
再比如,控火要领悟“火意”?
火焰不就是温度高低、大小变化吗?还有什么“意”?
还有,融合药材要看什么“药性活跃点”?这怎么判断?凭感觉吗?
他怎么感觉……秦大哥说的这些,跟丹宗老师教的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甚至有些……背道而驰?
看着悠悠脸上那越来越浓的怀疑与困惑,眼神中分明写着“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骗我”,
秦言心中了然,却并不意外。
他传承的,乃是上古丹道巨擘“丹尊者”的衣钵。
丹尊者的丹道理念,早已超脱了后世流传的固定丹方与僵化步骤,直指药性本源、天地调和、万物生克的大道至理。
其手法之精妙、理念之超前,与当今主流的、更注重标准化与可复制性的炼丹体系,自然有着天壤之别。
在悠悠这等接受正统丹宗教育的弟子看来,怪异、难以理解,
甚至觉得是“胡说八道”,再正常不过。
解释?
空口白话,最难取信于人。
秦言微微一笑,并未因悠悠的怀疑而有丝毫不悦。
他目光扫过那尊普通的青铜丹炉,又看了看架子上悠悠剩余的、品质参差不齐的药材,声音依旧平静:
“看来,空口无凭,难以取信。”
他缓步走到丹炉前,轻轻拂袖,炉内焦黑的残渣被一股柔和力量卷出,
落入一旁的废料桶中。
“这样吧。”
秦言转身,看向满脸疑惑与好奇的悠悠,也看了看旁边一直静静观视、眼中带着笑意的楚明月,
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你方才所用的药材,应该还有一份完整的备份吧?”
“取来。”
“我……炼一次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