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中年——正是顾远山——缓缓上前一步,与秦言并肩而立。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杜洪烈,声音无波无澜:
“杜洪烈,我劝你,立刻照林公子的话做。否则,后果你杜家承受不起。”
“威胁我?”杜洪烈仿佛听到天大笑话,仰天狂笑,“就凭你?一个人,也想威胁我杜家?你算什么东西?!”
顾远山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玄黑,以某种古老金属铸成。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顾”字,字迹如龙蛇盘踞,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
背面则刻有星辰环绕山岳的图腾,星光流转,隐有大道韵律。
他将令牌举起,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我名顾远山,出自中州顾家。”
“顾家?!”杜洪烈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肌肉一僵。
“这东荒,还有第二个顾家么?”顾远山声音转冷,如冰泉击石,“自然是传承七千年,古世家——顾家。”
他目光扫过杜家众人,手中令牌微微一亮,
那“顾”字骤然爆发出璀璨星辉,一股虽不强烈、却至高无上、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古老威压弥漫开来。
“吾乃顾家外堂三长老。杜洪烈,你现在——是打算挑衅顾家威严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杜洪烈脸上的暴怒、杀意、不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顾家!
那可是真正凌驾于东荒绝大多数势力之上的古世家!传承七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老怪物沉睡。
杜家虽为千年世家,但在顾家面前,如同孩童面对巨人,弹指可灭!
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那种材质,那种图腾,那种血脉威压……绝对做不得假!这真是顾家长老令!
“怎么可能……顾家的人……怎么会站在他那边……”杜洪烈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手脚冰凉。
不止是他,所有杜家修士,此刻皆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那些原本嚣张叫嚣的子弟,此刻噤若寒蝉,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秦言敢单枪匹马闯杜家,为何敢口出狂言——原来背后站着顾家这尊庞然大物!
“怎么,还不跪下?”顾远山声音转寒,“是要我传讯族中,请几位老祖亲自来你烈阳山走一遭么?”
“不!不敢!!”
杜洪烈浑身一颤,再无半分族长威严,扑通一声,竟是当众双膝跪地!
他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发颤:“顾长老恕罪!杜某有眼无珠,不知此子……不,不知林公子是顾家贵人!杜家绝无挑衅顾家之意!绝无!”
他身后,杜炎等一众长老、弟子,见族长都跪了,哪还敢站着?
哗啦啦跪倒一片,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顾远山看向秦言,躬身道:“林公子,如何处置,请您示下。”
秦言微微点头,转身看向身侧。
陈悠悠早已呆若木鸡。
她看着那不可一世的杜洪烈跪倒在地,看着那上百杜家强者匍匐颤抖,看着那枚让整个东荒无数势力敬畏的顾家令牌……这一切,如梦似幻。
那个让她家族濒临崩溃、让她绝望到想自尽的杜家,就这样……低头了?
如此轻易?
她缓缓转头,望向秦言平静的侧脸,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林大哥……”她哽咽难言,心中翻涌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对秦言的无限感激,以及一种近乎崇拜的震撼。
秦言对她微微一笑,温声道:“悠悠,你看,我说过,很简单。”
他目光转向跪伏在地的杜洪烈,声音转冷:“杜洪烈,我的话,你可听清了?”
“听清了!听清了!”杜洪烈连连磕头,“杜某即刻前往陈家赔罪!
十倍赔偿!不,二十倍!杜家从此视陈家为上宾,绝不再犯!若有违逆,天诛地灭!”
“记住你的话。”秦言淡淡道,“若敢阳奉阴违,下次来的,便不止是顾长老一人了。”
“不敢!绝不敢!”
杜洪烈头埋得更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秦言不再多言,对顾远山微微颔首,随后看向楚明月与仍在发懵的陈悠悠:“走吧,回陈家。
该让陈族长看看,杜家是如何‘赔礼道歉’的了。”
三人转身,朝着山门外走去。
所过之处,杜家众人跪伏两侧,无人敢抬头。那枚顾家长老令的威压,如一座无形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直到秦言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外许久,杜洪烈才敢缓缓起身,面如死灰。
“族长……我们真的……”杜炎颤声开口。
“闭嘴!”杜洪烈低吼,眼中满是后怕与不甘,却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力,“立刻准备厚礼!召集所有长老,随我去陈家……赔罪!”
他望向秦言离去的方向,心中冰寒一片。
顾家……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顾家长老如仆从般听命?
而此刻,山门之外,陈悠悠紧紧跟在秦言身侧,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中光彩熠熠。
她知道,从今日起,陈家之危已解。
而她心中那道青衣身影,已如神只般巍峨,再也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