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神色平静,并未因陈家的质疑而动怒。他看了一眼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陈悠悠,
淡淡开口:“陈族长不必急着送客。杜家之人,应该快到了。”
“到了?”陈玄风一愣,“什么到了?”
话音未落——
“报——!!!”
一名守山弟子连滚带爬冲上山来,声音因极度惊恐而扭曲:“族……族长!杜……杜家……杜家大批人马已到山门外!
带头的是……是杜家族长杜洪烈!”
轰——!
如晴天霹雳,在场所有陈家人脸色剧变!
“这么快就来了?!”
“定是那秦言在杜家惹下大祸,杜家兴师问罪来了!”
“完了!全完了!连三日之期都等不及,这是要立刻灭我陈家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陈玄风脸色惨白如纸,强自镇定道:“快!开启所有防护阵法!所有弟子集结,准备……死战!”
“不……不是……”那报信弟子喘着粗气,终于把话说全,
“杜家……杜家不是来攻打我们的!他们……他们抬着无数礼箱,杜洪烈……杜洪烈说是来……来道歉的!”
“什么?!”
陈玄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场所有长老、弟子,全都呆立当场,如石化般僵住。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陈玄风声音发颤。
“杜家族长杜洪烈,率杜家众长老,携重礼,前来陈家——赔礼道歉!”弟子终于喊出了这句让他自己都觉荒谬的话。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然后,陈玄风猛地转头,看向秦言。
秦言负手而立,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陈族长,还不去迎接?”
陈玄风如梦初醒,也顾不得体面,带着一众如同梦游的长老、弟子,跌跌撞撞冲向山门。
山门外,景象让所有陈家人永生难忘。
杜洪烈一袭庄重礼袍,立于最前。
他身后,杜炎等八位天极九重天长老垂首肃立,再往后,是上百名杜家精英弟子,皆手捧礼盒、肩抬礼箱。
那些礼箱以红绸覆盖,堆积如山,几乎堵塞了山门前的道路。
而最让陈家人头皮发麻的是——杜家所有人,从杜洪烈到普通弟子,脸上不见半分往日嚣张,只有深深的敬畏与……惶恐?
见陈玄风带人冲出,杜洪烈竟抢先一步,快步上前,在距陈玄风三丈处停下,而后——
深深一躬!
腰弯如弓,头几乎触地!
“陈族长!”杜洪烈声音洪亮,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杜某糊涂!往日多有得罪,对陈家诸多打压,实属不该!
今日特携杜家上下,前来赔罪!还望陈族长……大人大量,恕我杜家之过!”
言罢,他竟保持躬身之姿,一动不动。
他身后,杜家八位长老、上百弟子,齐刷刷躬身,声如闷雷:
“请陈族长恕罪——!!”
声浪回荡在栖霞山间,震得陈家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玄风彻底懵了。
他身后,红脸长老张着嘴,下巴几乎脱臼;瘦削长老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陈家弟子,一个个呆若木鸡,如同泥塑。
山风呼啸,卷起杜洪烈赤红的长发。
这位半步王者、千年世家之主,就那样恭恭敬敬地弯着腰,等着陈玄风的回应。
而陈玄风,直到此刻,脑海中才轰然炸开陈悠悠那句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话:
“秦大哥……让顾家的人出面,杜家当场就跪下了……”
原来……是真的。
他缓缓转头,望向山门内那道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青衣身影。
阳光洒落,为那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恍如神只临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