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随即又被强烈的警惕取代。
他下意识地感应自身,发现四座天碑依然静静地悬浮在他识海深处某个被乾坤日月炉气息笼罩的特殊空间内,虽然光芒黯淡,但并未丢失。
体内伤势虽然严重,却已得到控制,正在缓慢恢复。
他立刻在心中呼唤:“金乌前辈?”
“哼,小子,命挺硬。” 金乌苍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这次为了挡住那尊者一击,本尊积攒的一点本源之力几乎耗尽了,需要沉睡恢复。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除非你生死关头,否则别来烦我。”
秦言心中一凛,涌起感激与愧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少来这套,赶紧变强才是正理。” 金乌不耐地哼了一声,声音渐渐沉寂下去。
确认了金乌无事,且确实是金一救了自己并带到了安全之地,秦言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支撑着想要坐起。
“别动,你伤得太重,还需静养。” 金一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让他重新躺下。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秦言,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探寻,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秦言小友,” 金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否得到了我阴阳圣地的……鲲鹏老祖传承?”
秦言看着金一那灼热而真诚的目光,想到自己与楚明月在传承之地立下的誓言,
想到金一不顾生死、硬撼尊者救下自己的恩情,他不再有任何隐瞒,缓缓点头,坦然道:
“是。金一前辈,我与内子楚明月,曾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一处古老遗迹,有幸得到了鲲鹏前辈留下的完整传承。”
“果然!果然如此!” 金一猛地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眶竟有些发红,
“老祖他……他老人家……可还安好?是否尚存于世?”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希冀与恐惧。
秦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我们见到鲲鹏前辈时,他……只剩下一道残存的意念幻影。
传下传承,交代完遗愿后,那道幻影便……消散了。”
“消散了……” 金一脸上激动的红潮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深切的悲痛与失落,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老祖……终究还是没能撑过来吗……”
山洞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悲伤。
过了好一会儿,金一才勉强平复心绪,重新抬起头,眼中虽仍有悲色,却更多了一份坚定与责任。
他看向秦言,郑重问道:“秦言小友,老祖他……可有遗命交代?”
秦言点点头,肃容道:“有。鲲鹏前辈有两个遗愿。
第一,为他报仇,斩杀当年重伤他的万妖殿上代圣主。”
金一眼中寒光一闪:“此事,我阴阳圣地上下,从未敢忘!
那老妖孽,我圣地必诛之!”
秦言继续道:“第二,鲲鹏前辈说,若阴阳圣地道统有难,或已没落,希望得到传承者,能助圣地一臂之力,重现昔日辉煌。”
听到这里,金一猛地站起身,对着秦言,竟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小友得老祖传承,便是我阴阳圣地的隔代传人,更是我圣地恩人!
老祖遗命,金一代阴阳圣地上下,铭记于心!”
秦言连忙侧身,虚扶道:“前辈折煞我了。得鲲鹏前辈传承,此因果我自当承担。只是……”
他顿了一下,问道:“敢问金一前辈,如今阴阳圣地……境况如何?可需晚辈效力?”
金一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有骄傲,也有无奈:“实不相瞒,自老祖失踪后,我阴阳圣地确实不复当年鼎盛,被一些敌对势力暗中打压,也流失了不少资源与人才。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圣地底蕴犹存,如今依然是一方雄主,
算得上是顶尖的圣地之一,只是不如老祖在世时那般超然罢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言,语气诚恳而急切:“小友,你如今身怀四座天帝天碑,已成众矢之的。
天帝城、三大势力、天机阁、万妖殿、顾家……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你,欲夺之而后快。
你孤身一人,纵有天大本事,也难以应对这天下皆敌的局面。”
“不如,随我回阴阳圣地!”
“一来,圣地可为你提供庇护。羽穹那老家伙虽强,但我阴阳圣地山门有历代圣主与老祖布下的无上大阵,
更有其他底蕴,尊者亦不敢轻犯!
你在圣地之中,安全无虞,可安心养伤、修炼。”
“二来,你身负老祖传承,本就与我圣地渊源极深。
回归圣地,名正言顺,圣地上下必将你视为核心弟子,倾力培养!
你亦可借此机会,了解圣地现状,履行对老祖的承诺。”
“三来,”金一目光扫过秦言,意有所指,“那天碑玄奥无穷,你初得之,恐难尽悟。我圣地藏经阁中,或有古籍记载相关秘辛,或许对你参悟天碑,大有裨益。”
秦言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金一说得没错。
他现在就是抱着金砖在闹市行走的孩童,举世皆敌。
阴阳圣地,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暂避风头、积蓄力量的地方。
而且,他本就答应了鲲鹏前辈要相助阴阳圣地,如今圣地主动伸出橄榄枝,正好顺水推舟。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神殿的信息。
阴阳圣地作为传承久远的顶尖势力,或许会有些线索。而恢复力量、提升实力,更是救回明月的根本前提。
思虑片刻,秦言不再犹豫,对着金一,郑重抱拳:
“前辈所言有理。”
“既蒙前辈与圣地厚爱,又承鲲鹏前辈遗命……”
“那晚辈,便叨扰了。”
“就依前辈所言,前往阴阳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