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殿。
殿如其名,以中央为界,左半殿壁凝万年玄冰,雕琢着太阴月桂、寒宫玉兔之景,寒气森森,呼吸成霜;
右半殿壁烙赤炎神纹,描绘着金乌巡天、扶桑浴火之象,热浪扑面,空气扭曲。
殿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旋转、演绎着阴阳鱼追逐嬉戏、星辰生灭的混沌云图,散发出深奥无穷的大道韵味。
此刻,殿内那由阴阳神玉雕琢而成的两排座椅上,已坐满了人。
粗略看去,竟有近二十位气息渊深如海、最低也是七星王者以上的存在!
这些人,便是阴阳圣地真正的权力核心——各位核心长老,以及少数几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刚刚踏入殿中的金一,
以及跟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与这恢宏殿堂、与在场诸位巨头格格不入的青衫少年——秦言。
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殿中,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金一带着秦言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上方那空悬的、由一整块混沌阴阳玉髓雕琢而成的圣主宝座,躬身行礼:“圣主,诸位长老,秦言带到。”
话音刚落,议论声便嗡嗡响起。
“这便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秦言?看起来平平无奇嘛。”
“地极九重天?这般修为,在我圣地内门弟子中也算不得顶尖。”
“金一言之凿凿,说他是老祖传人,还要立为圣子……未免太过儿戏!”
“哼,我看他是被那天碑迷了眼,想借这小子之手,将那四座天碑留在自己一脉吧?”
不少长老看向金一和秦言的目光,都带着质疑、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反对与冷淡。
金一直起身,无视那些议论,朗声道:“圣主,诸位长老。
秦言小友身负我开山祖师鲲鹏老祖亲传道统,掌握失传绝学《阴阳无极剑》,此乃天佑我阴阳圣地,传承再现!
我提议,迎秦言入圣地,并立为圣子,以正名分,以承祖荫!”
“我反对!” 一位坐在左侧、面容枯槁、眼神阴翳的长老立刻出声。
他冷冷道:“圣子之位,关乎圣地未来传承,岂能如此草率?仅凭金一一面之词,以及一些不知真假的剑法,
就要将圣地未来交予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低微的外人手中?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长老所言甚是!” 另一位长老附和道,“老祖传人之说,太过飘渺。即便为真,老祖仙逝已久,如今圣地自有法度。
秦言若愿入圣地,可按寻常天才弟子收录,加以考察。但圣子之位,绝不可轻授!”
“不错!圣子需德才兼备,修为、声望、背景缺一不可!此子修为孱弱,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何以服众?”
“金一长老,你虽为圣地立下汗马功劳,但此事涉及圣地根本,不可因私废公!”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大多围绕着秦言修为太低、来历不明、无功无德、难以服众等理由。
支持金一的,仅有寥寥两三位与他交情深厚或同属一脉的长老,声音很快被淹没。
眼看殿内争吵愈烈,各种气息隐隐对撞,殿顶的混沌云图都为之加速旋转。
就在这时,上方那空悬的圣主宝座上,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一位身着简朴阴阳道袍、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却有着一双仿佛看尽万古沧桑眼眸的男子。
他坐在那里,并无刻意散发威压,却自然而然成为了整个阴阳殿、乃至整个阴阳圣地的中心。
他一出现,所有的争吵声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望了过去。
当代阴阳圣主!
太玄圣主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在诸多王者、甚至尊者气息隐约笼罩下,
依旧挺直脊梁、面色平静的青衫少年身上。
他并未立刻对金一的提议做出评判,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既已召来,便让这少年上前。”
“本座与众长老,亲自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