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光。
刺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星陨台上，白光消散。
张道之站在原地，手里的剑在抖。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滴，落在白玉台面上，很快被吸收，留下暗红色的印子。
对面，守星人还站着，但衣袖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道剑痕，不深，但渗着血。
“能接住这一击，不错。”守星人说，“但还没完。”
他双手抬起，虚空一抓。
头顶的星河突然流动起来，无数星辰从河水中跃出，悬浮在他身后。那些星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炽白如日，有的幽蓝如冰，还有的暗红如血。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星辰之力。
“我身后这些，是北斗七星、南斗六星、还有二十八宿的投影。”守星人说，“每一颗，代表一种星辰大道。你选一颗，接它一击。接的住，就能领悟那种大道的一部分。”
张道之抬头看。
星辰很多，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颗。但真正亮的，只有四五十颗。其中最亮的七颗，排成勺状，那是北斗。
“我选摇光。”他说。
摇光，北斗第七星，主杀伐。他之前用过引星诀引动摇光星力，对这星辰最熟悉。
守星人点头，手指一点。
摇光星从星群中飞出，悬在张道之头顶。
星辰开始旋转，每转一圈，就落下一道星光。星光如剑，一道比一道凌厉。
第一道
落下。
张道之横剑格挡。
“铛——”
剑身震颤，他退了一步。
第二道落下。
他在挡，再退。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连三十六道星光，一道比一道快，一道比一道重。到第三十道时，他手臂发麻，剑都快握不住了。
但他咬着牙，硬撑。
摇光星的星辰之力，带着纯粹的杀伐意志。每一次碰撞，那股意志就顺着剑传入体内，冲击他的心神。
这不是力量上的对抗，是意志上的较量。
守星人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第三十六道星光落下。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重的一道。星光化作一柄巨剑，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劈向张道之头顶。
张道之抬起头，眼里映着剑光。
他想起血煞自爆时的决绝，想起太白金星死前的疯狂，想起师父临终前不甘的眼神。
不能退。
他双手握剑，迎着巨剑劈去。
两剑相撞。
没有声音。
只有意志的碰撞。
张道之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撕裂，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血海、尸体、燃烧的天空、还有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是鲲鹏老祖的眼睛。
他在看着这一切。
“滚！”张道之怒吼。
剑光炸开。
巨剑破碎，星光四散。摇光星黯淡下去，飞回星群中。
张道之单膝跪地，剑插在台面上，支撑着身体。他喘着粗气，汗如雨下，但眼神很亮。
他撑住了。
守星人走过来，伸手按在他头顶。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抚平了神魂的创伤。
“摇光大道，主杀伐，也主决断。”守星人说，“你刚才那一剑，已经有了杀伐真意。但还不够纯粹。杀伐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守护。记住这一点。”
张道之站起来，行礼：“谢前辈指点。”
“去吧。”守星人挥手，“第六层在等你。”
平台边缘，出现一道光门。
张道之走进光门。
眼前景象再变。
第六层，是一片雷海。
天空是紫色的，云层厚的像山，云里电蛇乱窜，雷声震耳欲聋。
地面是焦黑的，到处是深坑，坑里还有电火花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