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误会弟子了。”
“弟子自知罪该万死,绝不敢有半点偷生之念。”
“弟子只求尊上看在弟子一片忠心的份上,能法外开恩,只灭弟子这身皮囊,留弟子神魂,炼为神卒,为尊上永镇大渊!”
杜向明这话一出,莫说是周贯,就是那道半空中的虚影也在那时眉头一挑,面露异色。
所谓神卒,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更不是与阴神相似之物。
那更像是一个保持着自己意志,却身不由己的傀儡。
他虽然不死不灭,可以将一缕神魂存放在天道轮盘之中,并借助其的力量不断重生。
但这并非奖赏,实乃诅咒。
在成为神卒之后,会被下放到大渊深处,在那里抵抗大渊中源源不断的恐怖魔物。
你所能做的只有三件事,战斗、死亡、重生,然后继续战斗。
周而复始,知道你的神魂再也无法承受这样无边的痛苦,彻底陷入疯狂……
通常而言,只有那些犯下过极为严重罪行的上界圣灵,才会遭受这样的惩罚。
相比之下,死亡反倒更像是一种奖赏。
也难怪,在听闻杜向明主动要求此事时,连那位都面露异色。
“你可知成为神卒意味着什么?”他沉声问道,甚至觉得杜向明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因为其根本不了解其中的恐怖。
“尊上放心,弟子熟读真灵册,明白成为神卒的代价。”杜向明却平静的回应道:“弟子只是希望,能成为对尊上有用之人!”
“哪怕能帮到尊上星末一点,对于弟子而言,便是值得!”
这话他说得可谓掷地有声,语气坚定,几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山岭都仿佛陷入了死寂。
周贯更是心头亡魂大冒,暗暗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而那道虚影也少见的沉默了一会,然后山林中忽然响起了他的笑声。
“杜向明!”
“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你!”
“资质虽差,但这份向道之心,本尊甚是喜欢!”那虚影朗声说道,语气中已然没了方才的威吓,就连那笼罩在杜向明周身的剑影也在这时纷纷散去。
“方才,你即便已经丢失了对方踪迹,却依然坚持寻觅的话,本尊亦是听到的。”
“办砸两趟差事,固然不对,但你毕竟才成为人间行走,本尊这点容人之心还是有的。”
“可……”对方这话,显然已经是不打算再追究杜向明的责任,但杜向明却并未露出任何惊喜之色,反倒还想说些什么。
“不必多言,既然想为本尊做事,那成为一个合格的人间行走,可比做一个大渊中的神卒,对本尊而言,要有用得多。”那虚影却打断了杜向明。
杜向明闻言一愣,旋即仿佛是认同对方这话一般,在那时重重的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请尊上放心,哪怕天涯海角,亦或者穷其一生,弟子一定替尊上抓住那个余孽!”
“不必了!那余孽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丢了,她的生死就不再重要了,眼下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二人去办。”
“尊上请讲。”杜向明立马言道。
“封印北方天下那座天维之墙已有破碎之兆,为对抗那些不洁之物,三十三重天中沉睡的百位临渊者皆已被唤醒,他们都需要自己的人间行走作为神降时的容器,而你们二人需要为上界需得合格的人间行走……”
“我会赐予你们这些临渊者的印记,它们蕴含着临渊者的本源之力,而你们则需要为它们寻找合适的主人。”
说罢那虚影大手一挥,数百道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印记便在那时飞出,灌入了杜向明的体内。
杜向明感受着那些印记中的力量,深吸一口气,朝着对方拱手言道:“弟子定不辱使命!”
……
“杜兄!你这招以进为退,当真厉害!”
“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一开始就感觉到那位大人的气息,所以才说出那番话的!”在那虚影的气息散尽后,周贯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杜向明的身前,一脸崇拜的问道。
在他看来,方才杜向明的那番向死而生的手段,简直比书上的故事还要精彩百倍不止。
而且之前他所不理解的那段杜向明的执拗之举,此刻想来,也成为了草蛇灰线般的伏笔,可谓步步为营。
“周兄说笑了,尊上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哪有那般本事,所做所言皆是出于本心,只是恰好尊上,有一副慈悲心肠,在下才能侥幸偷生。”杜向明的回答,却依然滴水不漏。
“杜兄,你这可就把我当外人了!”
“我们虽然相识不久,可我却是一直把你当做亲兄弟的,这金毛灵鼠的本事我可是从不是随便使用的,都拿出来帮你了,你要知道……”周贯闻言却有些不满,愤然的开始了新一轮的喋喋不休。
杜向明对此听得本就心不在焉,他随意的抬头四处看了看。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远处的一处山崖上,一道身影正一瘸一拐的艰难的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双眸一凝,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从他手中就走卿衣的樊朝。
“周兄。”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少年,又想着方才周贯信誓旦旦说过的那番话,杜向明脸上的神色古怪:“你是怎么与你那些灵鼠沟通的?”
本还在抒发自己不忿的周贯闻言怔了怔,但还是应道:“自然是告诉他们要寻找的人的特征,然后让它们更具特征寻找可能的线索。”
“那方才那二人,你觉得有什么特征。”
“一男一女啊。”
“那如果只是一个男人亦或者一个女人呢?”
“你什么意思?”
“我的灵鼠可聪明了,说一男一女自然就寻找一男一女,其他的寻来干嘛?”
“……”